第九十三章 秦魏爭楚(1/2)
惠施在見過魏惠王之後,就立刻跑去找孟子。
見到孟子,他便問道:「孟先生,我方才聽大王說,你被那周濟說得啞口無言,此事當真?」
這惠施不但是一個政治家,他還是一個思想家,大學問家,對于思想、學問之事亦是非常感興趣,他與孟子可是老相識,自也知曉孟子的本事,故此對於這個八卦,他是非常上心的。
另外,如今的文人可不只有一腔抱負,多半都懷有浪漫主義。
孟子沉默了片刻,才捋須笑著點點頭道:「亦可這麼說。」
惠施是直搖頭道:「我可不相信你會被一個小兒說得啞口無言。」
孟子呵呵笑得幾聲,突然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惠施聞言,不禁是喜出望外,拱手道:「先生這兩句話,真可謂是治世之言,必定流芳萬古啊!」
孟子搖頭道:「但此話並非出自我口。」
惠施愣了下,好奇道:「那不知是哪位大家所言?」
孟子道:「乃是出自周濟之口。」
惠施大吃一驚,不敢置信道:「周濟說得?」
孟子點點頭道:「此子可真是天縱奇才,就連大王與相邦你,可都被他看得非常透徹啊。」
惠施問道:「此話怎講?」
孟子沉吟少許,便將姬定那個故事,講給他聽,又問道:「相邦會怎麼做?」
惠施想了一會兒,道:「為了顧全大局,自然還是得派一人去堵住。」
孟子搖搖頭道:「你在說謊。」
惠施納悶道:「這我為何要說謊。」
孟子呵呵笑道:「你會派十人去堵。」
「一個人就能夠堵住,我為何要派......!」
話說一半,惠施猛然反應過來,尷尬地捋了捋鬍鬚,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又看了眼孟子,問道:「先生也是敗於此?」
孟子點點頭道:「他說的很對,我之前對國君說得那些話,其實就是勸說他們別派這麼多人去堵,但諸侯皆是如此,可見一人屬人心,十人屬王座。他因此斷定,我若成為一國相邦,必然失敗。」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道:「昨夜我輾轉反側,一宿未眠,就在思考這個問題。相邦來得正好,你認為他說得對嗎?」
惠施思忖好半響,道:「孔老夫子的智慧遠勝於商鞅,可為何商鞅能夠成功,而孔老夫子未能成功。」
「正是此理。」孟子哈哈笑道。
惠施感慨道:「想不到世上竟有這等奇人。」
孟子點點頭道:「小小年紀,卻能夠看得如此透徹,這的確是十分罕見啊!」
如果姬定年紀稍微大一點,他們這些驕傲的人,也不會覺得十分驚訝,主要還是姬定的年紀太小,這令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
以德服人!
雖然人人都怎麼說。
但事實上這是很難的。
因為這必須要確保,你是一個道德高尚之人,而同時對方也是一個非常重德之人,另外,文人相輕,自古有之,除非境界相差很大,否則的話,必然就是白馬非馬。
在如今苛刻的條件下,才能夠做到以德服人。
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還是要以利服人。
魏惠王是深諳此道,故此連續三日,他都派人送許多貴重的禮物給姬定。
重賞之下,才有忠心。
「先生,魏王又派人送來一些貂絨,說是寒冬將至,怕先生您冷著。」
法克來到屋內向姬定稟報導。
姬定只是稍稍點頭。
法克道:「這魏王也真是奇怪,天天就送禮,也不召先生去問策。」
姬定笑道:「也許只是魏王認為相比起待會我要幫的忙,這一點點禮物還是太輕了一點。」
法克問道:「先生已經知道魏王是何事要求助先生?」
姬定呵呵道:「你不會以為我們來這裡,真的是為了搭救姜佐吧。」
......
又過得二日,魏王終於派人來邀請姬定明日入宮。
今兒天氣不錯,魏惠王也就沒有在大殿接見姬定,而是去到花園,同行的還有那相邦惠施。
姬定來到這裡之後,魏惠王對他是噓寒問暖,又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惠施則是旁敲側擊,與姬定交流一些有關仁政方面的事宜,姬定是心如明鏡,耐心地回答著,以及靜待下文。
走了小半天,都沒有談一句正事。
魏王似乎有些疲累,三人又在花園中的一個小亭子坐下,待女婢將酒水奉上之後,魏王便使退了所有下人。
「唉...!」
魏惠王突然重重嘆了口氣。
姬定非常懂事地問道:「大王為何嘆氣?」
魏惠王嘆道:「先生有所不知,河西地區又傳來壞消息,秦軍咄咄逼人,掠奪了我們好幾座城池,我軍主力都已經被逼到了河東,可秦人仍不罷休,寡人亦是毫無對策。」
惠施趕忙道:「慚愧!慚愧!」
魏惠王擺擺手道:「這怪不得相邦,要怪就怪寡人之前未聽從公叔座的建議,才有了今日之苦果啊!」
當初公叔座臨死之前曾建議魏惠王,要麼就啟用商鞅,要麼就殺掉,可他都沒有聽。
結果就尷尬了。
姬定瞅著這對君臣唱雙簧,是默不作聲。
但他心裡清楚,魏惠王並非想一個辦法來刁難他,或者試探他的才能。
確實目前的戰況是非常嚴峻的,自雕陰之戰,公孫衍率秦軍大破魏軍之後,魏國就基本上失去河西的主導權,如今魏國的策略,就是要保住河東,如果連河東都保不住,那魏國就完全喪失進攻的可能性,只能一味的被動防禦。
但是嬴駟顯然不會就此放過魏國,必須要趁勝追擊。
眼看這河東也保不住了,魏王心裡確實著急啊!
故此最近他瘋狂的招攬人才。
魏惠王偷偷沒瞄了眼姬定,問道:「不知先生可有計策助寡人扭轉局勢?」
姬定輕搖羽扇,道:「當年那秦人丟掉河西之後,對外卑躬屈膝,同時在家閉門練功,大成之後,才出來收復失地。秦人能夠這做,那隻因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其腹地是易守難攻,而大梁乃是四戰之地,倘若大王效仿秦孝公,力圖變法強國,只怕秦人不會給大王這個機會啊。」
魏惠王點點頭道:「先生言之有理,不知先生以為該當如何應對。」
姬定道:「目前來說,若拼兵力,大王是難以取勝,在這情況下,唯有與他國聯盟,才能夠抵擋住秦國的攻勢,扭轉戰局。」
魏惠王先是瞧了眼惠施,然後又向姬定道:「該與哪國聯盟?」
姬定羽扇一揚,道:「縱觀天下大勢,如今可抗秦者,唯楚也。」
惠施會心一笑。
魏惠王又稍稍瞧了眼惠施,嘴上卻道:「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在一年多前,寡人曾聯楚抗秦,可結果是楚人未來,反而激怒了秦人,以至寡人變得十分被動,這楚乃蠻夷,不可信也。」
笑話!這我豈不知道,MD,我爹就是最大的受害者,要不是你出得那餿主意,我堂堂世子,在家喝酒玩女人不香麼。姬定知道魏惠王指得就是當初他忽悠姬扁,聯合抗秦,差點就將姬扁給坑到溝里去了。
「大王,此一時,彼一時。」
姬定搖搖頭,道:「如今越國已不成氣候,遲早會被楚吞併,沒有後顧之憂的楚國,必然是要選擇北伐中原,往東則是要面對齊國,而往西則是要面對秦國,這兩個都是強大的對手,楚國以一己之力,也是沒有必勝的把握。
倘若秦齊聯盟,還會令楚國顯然兩面作戰。若是楚與魏聯盟,那便可往東,亦可往西。若是往東,那麼西面可以偏師協助大王抗秦,集主力伐齊,若往西走,可與魏聯合一塊伐秦,入駐中原,指日可待啊。大王可以此理去說服楚王,若是楚魏聯盟,那麼又可以此說服韓國加入聯盟,共同抗秦。」
惠施突然問道:「若楚與我們聯盟,那麼秦國極有可能回去找齊國聯盟,我們還是處於下風。」
姬定笑道:「故此我們在說服楚國與我們聯盟的同時,也必須說服楚國西進,而非是東去。」
魏惠王問道:「這又是為何?」
姬定道:「如果楚國選擇西進伐秦,那必然不會去攻伐齊國,在這種情況下,秦國若是找齊國聯盟,那麼就有可能會令楚國去伐齊,一旦楚國伐齊,以偏師協助我國抗秦,秦國其實是難以救齊國的。故此我預測,即便齊國想要相助秦國,也不會與貿然與秦國結盟,到了這一步,秦國必然從進攻轉入防守,大王將得以喘息之機,然後可再圖變法強國。」
魏惠王瞧了眼惠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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