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風起雲湧(1/2)
大雪猶如天幕一般降下,將世間萬物都包括在內,很好的阻止了愚昧的人類自相殘殺,只能乖乖地在家從事繁衍工作。
但可悲的是,繁衍也只是為了下一輪廝殺做準備。
因為大雪到底還是凍不住政客們那滿腦子的陰謀詭計。
雖然姬定此次出使,對於他個人而言,算不得成功,但是他卻逼得張儀使楚,達成了秦楚聯盟,這令明年充滿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眼瞅著秦、楚兩大國都在備戰,身為東方大國的齊國自然也不會傻到坐在一旁看戲,認為這一切跟自己毫無關係。
即便齊國想看戲,魏國也不會答應的,惠施先派遣了一名家臣,來到齊國首都臨淄,將秦楚聯盟的事,告知齊威王。
如今齊國那可真是人才濟濟,雖然在馬陵之戰後不久那名留青史的軍事家孫臏便退隱了,而那賽馬的田忌也逃去了楚國,但兀自架不住齊國還就是人傑地靈,齊威王身邊還是有相邦鄒忌,大將田盼,宗室大臣靖郭君田嬰。
這三人可就是齊國當下的三駕馬車,有他們在,齊國無憂矣。
殿內,君臣四人圍著火爐而坐,商議對策。
田嬰道:「秦楚是各懷鬼胎,他們的結盟焉能長久。」
鄒忌立刻道:「靖郭君萬不可大意呀!秦楚確實各懷鬼胎,但是他們的結盟還是會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威脅,依我之見,我不能將這當做是魏國的事,而應該當成我們齊國的事。」
齊威王道:「相邦此話怎講?」
鄒忌道:「上回楚王兵敗徐州,一直都耿耿於懷,他對我們齊地的覬覦之心,是要勝過魏地。一旦秦楚聯盟破魏成功,將極大的減輕楚國在西邊壓力,那麼楚王必然會騰出手來對付我們齊國。」
田盼也道:「如果楚國占據魏國腹地,那便可從西、南兩面夾擊我們,將會對我們非常不利。」
齊威王道:「看來你們都支持與魏結盟,對抗秦楚。」
鄒忌擺擺手道:「切不可與魏聯盟。」
齊威王聽得非常納悶,道:「相邦此話又是何意?」
鄒忌道:「秦楚聯盟,就是為了對付魏國,而此時秦楚並未與我國為敵,如果我們現在與魏國聯盟,秦楚必將視我們為敵,楚國又會不會約秦國來攻伐我們,這都是不可預測的,而那魏國也不可信也。」
齊威王越聽越糊塗,道:「那依相邦之意,我們該如何應對?」
鄒忌撫須笑道:「我先與魏國談著,但不與其結盟,然後去與趙國、韓國談判,與他們結盟。這秦楚聯盟,我們齊國尚且都有些害怕,更何況那趙韓二國。
他們如今一定也是手足無措,若是倒向魏國,以他們三國之力,面對秦楚,同樣也是非常危險,若倒向秦楚,那等於是自取滅亡,待滅魏之後,秦楚又豈容得下他們兩國。
這時候如果我們伸出援手,趙韓二國必然會抓緊我們的援手,與我們齊國結盟,這可確保秦楚不敢妄動,再加上宋國的話,我們便可組成齊、趙、韓、宋國四國聯盟,那足以左右天下局勢,到時再去救魏國,也是綽綽有餘。」
齊威王又看向田盼和田嬰。
田嬰立刻道:「我也贊成相邦之策,若能結成四國聯盟,那麼秦來,韓趙可擋在前面,楚來,宋擋在前面,我國可進退自如。」
田盼也道:「我們還可以藉此聯趙制約燕國。」
燕國與齊國真是一對老冤家,齊國一直將燕國視為心腹大患。
齊威王點點頭,又向鄒忌道:「此事就交由相邦處理。」
鄒忌道:「臣遵命。」
危機危機,不就是危險與機遇並存麼。
每個國家都感受到威脅,但這個世界的天才都在從危機中捕獲機遇。
大國如此,小國亦是如此。
天下大勢,風起雲湧,身在中原中心的衛國,在這內憂外患之下,那衛侯也終於決定不再躺平,要將變法進行的更加徹底。
在寒冬之際,膾炙酒舍兀自是生意火爆。
儒生們擠在裡面,探討著,廢除官員世襲,任人唯賢。
這不用想,儒生們肯定是支持的。
而且成陵君帶給他們的屈辱,也令他們迫切的想要變法強國。
兩邊可真是一拍即合啊!
兩三日之間,民間輿論就起來了,衛侯趕緊將這球接過來,召開會議。
殿外是大雪紛飛,但是殿內卻是吵得熱火朝天。
「你們可真是異想天開,如今天下大勢,早已經容不得我們衛國變法圖強,我們只能依附於強國,才能夠得以存活。」
在聽到姬定提出取消官員世襲制,任人唯賢后,紲錯立刻站起身來,口沫橫飛,激動地說道。
「紲大夫言之有理。」
擎薄出聲道:「什麼自強,我看這就是在自殺,各位不妨想想,不過是有幾個商人從我衛地販賣一些糧食去洛邑,而這就引得魏王險些出兵我國,在如此情況下,倘若我們還擴充軍備,魏王豈能容得下我們,這不就是自尋死路嗎?」
姬定呵呵笑道:「敢問擎大夫一句,結果又如何?魏王又出兵了嗎?」
擎薄哼道:「你能保證回回都能說服魏王不出兵我國嗎?」
姬定道:「你又能夠保證我們不變法圖強,列強就不會來打我們嗎?」
擎薄道:「雖然我不能保證,但顯然我們不作為,要比有作為更加安全。」
「真是一派胡言。」殷順且站起身來,指著擎薄,厲聲喝道:「你身為人臣,自己不思上進也就罷了,竟然還勸阻國君變法強國,我倒想問問你,你到底按著是什麼心?」
「一顆忠心。」
擎薄爭辯道:「我身為臣子,難道看到前面有一個火坑,也仍由著君主往下跳嗎?」
富術立刻道:「你難道就不知道我們現在就身處於火坑之中,隨時都可能喪命嗎?」
紲錯突然道:「諸位可還記得,周侍中上任第一日,曾提出的人才計劃嗎?就是培養人才,送去強國,以求保住我國不受攻擊,我覺得這個辦法非常好。」
姬定笑道:「二者並不衝突,如今同樣也可以這麼做,另外,當時我也說了,這個辦法只能延緩,最終還是的靠自己。」
「夠了!」
衛侯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們的爭論,道:「諸位卿家說得都很有道理,但是寡人慾求變法,並不為與他國開戰,擴張領土,而是為了保護寡人的子民,保護我們衛人僅有的一絲尊嚴。」
紲錯道:「君上,對於子民而言,這性命更可貴,誰也不想讓自己置身於戰火之中啊。」
姬定哼道:「難道我們衛國之前的那些領地,那些子民,全都是自動消失的嗎?」
「周侍中說得很對。」衛侯點了下頭,道:「牲畜尚且都懂得保護自己,難道我們衛人連牲畜不如嗎?」
紲錯道:「而我們人類與牲畜的區別,就是我們人類知進退,知深淺,如今天下大勢,已經容不得我們輕舉妄動。」
衛侯道:「若以卿所言,那寡人這個國君還有何意義?」
紲錯氣勢一斂,道:「君上,臣亦是為大局著想。」
衛侯點點頭道:「寡人知道,但是經此一事,寡人還是希望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子民,難道這也不被允許嗎。如果是的,那寡人這個國君當著還有何意義?」
話說至此,紲錯不再多言。
衛侯道:「此事就這麼定了。」
言罷,他便起身離開了。
大臣們面面相覷,然後起身,默默往外走去。
要是平時,在坐的大臣沒幾個會答應的,他們可都有世襲在身,可如今外界給予濮陽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也是患得患失,要不做這些事,這世襲也不穩,到時魏武卒一來,不都交代了嗎。
正如擎薄所言,誰又能保證姬定回回都能夠創造奇蹟。
也正是因為有這個環境,衛侯才敢直接要求取消官員世襲,任人唯賢。
出得大殿,擎薄突然來到姜佐身旁,是陰陽怪氣道:「這事都因大司馬而起,為何大司馬卻一句話都不說?」
姜佐皺眉道:「擎大夫此話何意?」
擎薄笑道:「大司馬千萬別誤會,我倒不是指蔡夫人一事,或許大司馬還不知道,大司馬身在大梁時,可有不少人傳言,之所以君上安排大司馬去大梁,都是為了讓成陵君得到蔡夫人。」
姜佐偏頭怒目瞪向擎薄。
擎薄立刻道:「我當然不相信,但這事在當時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君上難免也會擔心,大司馬是否會信了那麼傳言,在我看來,正是因為君上的這份擔心,才導致君上渴望變法。」
「你休想挑撥我與君上的關係。」姜佐冷笑一聲,又道:「到底是誰泄密周侍中前往濮陽一事,目前都還在調查之中。」
擎薄笑道:「但我不像大司馬一樣,明明心中有所擔心,卻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我的確很擔心,故此我才會站出來阻止君上變法。」
「這就是我與你的不同。」
姜佐扔下這句話,便大步離開了。
「怎麼樣?」
紲錯從後面走了上來。
擎薄笑道:「我敢保證,他絕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忠於君上,而君上也不可能再信任他,這最好的結果,就是他站在我們這邊,而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他兩不相幫。」
紲錯長長嘆了口氣,感慨道:「真是想不到君上真的會走這一步啊!」
擎薄冷哼道:「什麼變法強國,我看君上分明是猜忌我們,想要削減我們貴族。」
紲錯點點頭,又問道:「對了,你那邊準備的怎麼樣?」
擎薄道:「也真是幸虧當初周濟提出鹽鐵改革,導致國內的鹽鐵銅礦都在我們手裡。」
紲錯點點頭,道:「但是還差一人。」
「鄭公主。」擎薄道。
紲錯道:「鄭公主與端木復關係密切,若是能夠得到墨者相助,那將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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