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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二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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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定拱手道:「多謝相邦。」

與惠施別過之後,姬定又跟著幾個魏惠王的侍從,前往他在大梁的府邸,這府邸當然是魏惠王賜予他的。

什么女婢、僕從、馬車,是一應俱全,而且全都是以相邦的規格為姬定準備的。

但其實真正的相邦還是惠施,姬定只是以客卿的身份佩戴魏國相印,與姬定在楚國差不多,只不過楚國對外是直接表示姬定就是令尹,沒有說姬定是客卿,因為那是一場相邦大會,都是各國的相邦出席,說得每句話,都能夠代表自己的國家。

要知道如今的相邦,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有自己的一整套行政機構,許多事可以直接決斷,亦可以直接委任官員的,不需要與君主商量,每天都要處理許多事務。

姬定顯然是無法做到這一點,他更多是擔任外相的角色,但也可以直接向大王進諫,出謀劃策,以及地位非常崇高。

不過之前姬定與魏惠王的交談,那其實都是屬於機密,是很少人知曉的,當時的外交,都是要秘密行事的,一旦曝露就會引起連鎖反應,故此魏國許多大臣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在,是在相邦大會之後,魏國臣子才知道有這麼個人,以及這個楚相還曾以魏使的身份出使過楚國。

魏惠王這才將姬定的事情告知大臣們。

如今既然要賜予姬定相印,那總得跟大家見個面,如果都不認識,誰又會聽他的呀!

在姬定抵達大梁的第三日,魏惠王便在大殿召開朝會,正是賜予姬定魏國相印。

魏國的大夫們也迫切地想要見識一下這位後起之秀,到底是何方神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楚國令尹,同時還要佩戴魏國相印。

當姬定出現在大殿時,大夫們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人果真與傳說中一般年輕,但是與之前姬定在衛國不一樣,魏國的大夫們都是主動上前打招呼。

畢竟姬定還是楚相,是跟張儀、惠施平起平坐的猛人,誰人又敢怠慢,個個都是客客氣氣,誇讚姬定年紀輕輕,就已經貴為兩國相邦,這可真是前無古人,只怕也是後無來者。

姬定當然拱手致謝。

一番寒暄之後,魏惠王才姍姍來遲,大臣們依序而坐,姬定與惠施分別坐在左右首席。

魏惠王先是對姬定一頓猛夸,此番我們魏國能夠由危轉安,全都是依靠周客卿的計謀,周客卿是厥功至偉......。

要賜予相印,那首先得給大家一個理由,若是毫無功績,就要賜予相印,這大家可不會信服啊!

而如今大臣們也都明白,楚國對於魏國的重要性,以及姬定也不會常駐大梁,故此大臣們都還是表示支持的。

在大殿上,魏惠王正式拜姬定為相,賜予魏國相印。

這也是相邦制度普及以來,第一次由一人佩戴兩大國相印,之前最多就是一人在兩國當大夫,但沒有說佩戴相印,擁有實權。

要說新鮮,倒也新鮮,但是結合這實時來看,這其實也是順理成章之事,目前合縱連橫已經在諸侯國中成為一種潛在的共識,那麼一個人佩戴兩國相印,這無疑也是結盟的一種新形式。

今後肯定還會有來者。

但這到底是第一次。

對此的疑問,倒也不少。

待拜相儀式結束之後,立刻便有一人站出來,問道:「我有一事不明,還望周客卿能夠為我解惑。」

姬定一眼瞧去,哎呦,老熟人啊!

問話之人,正是那成陵君。

姬定微微頷首,道:「成陵君請說。」

成陵君便道:「如今周客卿佩戴我國與楚國兩國相印,如果我國與楚國發生衝突,那周客卿豈不是很為難?」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看向姬定。

這個問題,他們也都非常好奇啊!

誰也不敢保證,魏楚兩國就不會發生衝突,那麼到時你站在哪邊?

姬定呵呵笑道:「不為難,不為難,我之所以能夠佩戴兩國相印,那足以表明,二國的關係非常融洽,要勝於往昔。如果兩國發生衝突,那我自然會從中調解。」

成陵君立刻又問道:「如果無法調解呢?」

姬定呵呵道:「那就先保留著。」

成陵君納悶道:「此話怎講?」

姬定道:「楚國與魏國又無深仇大恨,這一時衝突,也不至於說要斗得你死我活,或者老死不相往來,衝突之後,甚至在衝突之中,該合作的還是得合作,故此即便二國發生衝突之時,我依舊能夠發揮極大的作用,依舊是兩國一個保留選項。」

成陵君問道:「周客卿真的可以做到不偏向任何一國嗎?」

「做不到。」

姬定搖搖頭,道:「我能夠擁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可不是因為我大公無私,而是因為魏國與楚國的友好往來。基於自身利益,我也必將維護魏國與楚國的關係。換而言之,如果偏向魏國,有利於二國的合作,那我就偏向魏國,反之亦然。」

魏惠王稍稍點頭。

就事論事,目前姬定對於魏國最大的貢獻,還以自己為錨促成魏楚聯盟。

至於姬定更偏向哪國,魏惠王認為姬定更偏向自己,因為姬定做的這一切,都更有利於魏國,但是在這種場合,姬定也不能說出來,這要傳到楚國去,楚王不得認為姬定是魏國派了的奸細。

惠施倒是一臉淡定,姬定獨身一人前往楚國,都能夠當上楚國令尹,這種場合又豈能難到他。

這時,又有一人出聲問道:「聽聞周客卿當初在衛國任職時,曾提議衛侯獨尊儒術,且還主導衛國變法,可惜在不久之後,衛國便被鄭國取代,不知周客卿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此人名叫曹孚,乃是魏國的上大夫。

姬定直接瞧向坐在正中間看熱鬧的魏惠王道:「這得怪大王啊。」

魏惠王先是心虛地看了眼姬定,這事明明就是我們兩個密謀的,你怎麼能夠將整口鍋往寡人身上甩,真是豈有此理,道:「這與寡人有何關係?」

姬定道:「當時若非大王派我出使楚國,衛國又怎會被鄭國取代。」

魏惠王直點頭道:「是是是,這事的確怪寡人,卿臨走之前,還曾請求寡人保護衛國,寡人也應允了,可是寡人也沒有想到,衛國自己亂了,未等寡人反應過來,就...就被鄭國取代了。」

曹孚撫須一笑,又問道:「那以客卿看來,客卿在衛國的變法是成功還是不成功?」

他倒不在意衛國的存亡,他主要是想戳戳姬定的銳氣。

姬定老氣橫秋地打量下曹孚,反問道:「敢問足下,商君在秦國變法,是成功還是不成功?」

曹孚愣了下,回答道:「秦國因商君變法而變強,這已經是公認的,當然算是成功。」

姬定問道:「可是商君卻被那秦君車裂於咸陽。」

曹孚呵呵道:「雖然商君被車裂,可秦君並未廢除新法,你問的是法,又非是人。」

姬定笑道:「難道足下不知道如今鄭國還在繼續維持我的新法麼?」

曹孚立刻道:「可是衛國已經被鄭國取代,而原因就是衛侯聽信客卿所言,變法圖強。」

姬定道:「可你問的也是法,而不是國,國是沒了,可法依然在,當然,我也不能說變法成功了,畢竟這才剛開始,但也不至於說我變法失敗,至於成功與否,還得以後再論。」

這人亡法存,倒是說得通,也好理解。

可是國亡法在,這好像是有些矛盾啊!

你變法就是為了強國,結果國沒了。

可如果單從法來說,好像還真有意義,畢竟還有人繼續在用,既然有意義,那就不能說變法失敗。

曹孚都被姬定給繞暈了,道:「國都亡了,法還有何意義?」

姬定道:「那田氏代齊,也沒有說另弄一套制度,那你說如今的齊法是有意義,還是沒有意義?」

曹孚一時啞口無言。

當然有意義啊!

沒有意義,齊國不早就亂套了麼。

惠施對於姬定也做過調查,知道此人並非只有名家之才,且還有治國之大才,既然談到這事上面,他便問開口道:「那依周客卿之見,我國又該如何變法圖強?」

魏惠王連連點頭道:「寡人一直都在尋策變法圖強,客卿之才,寡人亦是早有聽聞,寡人也想向客卿詢問一策。」

姬定沉吟片刻,道:「大王若欲求大治,先治河東,欲治河東,先治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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