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兵來將擋(1/2)
這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在商議之後,惠施便迫不及待的拉著姬定上他府上,恨不得立刻掏空姬定。
方才姬定只是說了一個籠統,細節方面可都沒有說。
短短半日之內,姬定就被掏一滴不剩。
「子之變法,勝於商君啊!」
惠施看著自己記下的一些要點,不禁搖頭讚許道。
姬定放下茶杯來,笑道:「相邦過獎了,勝於商君,那倒是談不上。商君變法,針對的是一個完整的國家,而我的變法,只是針對一個地區,二者不能相提並論。」
這還真不是謙虛,商鞅的變法,那是制度創新,而他的變法,只是制度的更新,或者說一個補充。
商鞅真的是一錘子,一斧頭將秦國打造成一個戰爭機器。
他更多是根據河東地區的現狀,填充一種制度進去,目前河東的現狀就是流民多,荒地多,常年戰亂,乃是均田制的最佳土壤啊!
要說勝過商鞅,還真是有些夜郎自大。
但是惠施認為姬定是在謙虛,因為這實在是太詳細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比商鞅變法考慮得更加細緻,可他哪裡知道,這些對於姬定而言,那都是現成的。
「可惜你馬上就要去楚國,不然的話,由你來主導變法,恐怕要更為合適啊!」骨子驕傲的惠施,如今也被姬定的才智所折服。
不但才華橫溢,口才非凡,還會變法治國,這種奇才,可真是難得一見啊!
姬定笑道:「不瞞相邦,其實我最大的缺點,就是缺乏管理經驗,哪怕我不去楚國,由我來主導變法,也是不適合的。
畢竟紙上談兵與具體執行,可是兩回事,具體執行,將會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難,解決這些困難,聰明才智,是不行得,更多的是需要經驗,而我並沒有解決這些困難的經驗。」
惠施捋了捋鬍鬚,隨後稍稍點了下頭。
這他還真沒法反駁,一些決策性的大戰略,可能需要天賦,需要聰明才智,但是處理那些瑣碎之事,多半就需要經驗,一天就遇到十幾個問題,憑藉聰明才智去解決,再年輕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精力。
管理者最重要的就是經驗,管理方面,來來回回就是那麼些問題,遇到多了,不需要時刻就知道該如何解決。
一年前在衛國變法,前不久在鄭國變法,姬定都只是出謀劃策,真正去執行的,都是別人,他從未參與過。
他一直都謹記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應屆畢業生,最大的缺點,就是毫無經驗。
惠施突然嘆了口氣,道:「但是許多時候,這經驗也敵不過利益啊。」
經驗只能解決問題,但是解決不了人性。
變法總會傷害到部分人的利益,那他們就一定會阻止變法。
這是永恆不變的對抗。
姬定問道:「相邦可有做過買賣?」
惠施稍稍一愣,點頭道:「倒也有所涉獵,你為何有此一問?」
姬定道:「相邦適才說得很有道理,經驗到底敵不過利益,但是利益並非是恆定的,而是在變化的,只要分析清楚,那就能夠因勢利導。
此番變法肯定會傷害到某些人的利益,在這種情況下,只需要讓他們了解清楚,不變法他們將損失更多,那他們自然就會支持變法。」
惠施思索半響,道:「秦國。」
姬定點頭道:「不錯!正是秦國,秦國對於魏國的威脅,是要遠遠大於變法,故此相邦只要抓住秦國不放,將魏國所面臨的一切問題,全都歸咎於秦國頭上,哪怕是路邊的野狗餓死,也都是秦人的錯,讓所有人都認識清楚,秦國對於魏國的威脅有多麼大,那麼再在河東推行變法,自然也就是順理成章。」
惠施覺得這就有些卑鄙了,簡直就是胡編亂造,不講道理,訕訕道:「這路邊野狗餓死,又怎能算到秦人頭上。」
「怎麼不能。」
姬定笑道:「相邦可以說,那狗是因為主人被秦人所殺,才淪為野狗,最終也因此抑鬱而死,這完全可以編造成一個潸然淚下的故事。」
這樣也行?
惠施不由得瞧了眼姬定。
姬定卻是一本正經道:「如果誣衊秦人幾句,就能夠減輕變法的阻礙,相信世上沒有比這更加划算的買賣,也沒有比這更加善良的變法。」
惠施聞言,羞愧地點了點頭。
變法若是遇到的阻礙少一點點,可能就會挽救許多許多人的生命,而代價就只是昧著良心,罵秦人幾句,這都不干,那就別談變法。
然而,對於魏國而言,變法是唯一的出路。
在進入戰國時代後,魏國是第一個開啟變法的,由李悝主導,也一度讓魏國成為霸主,可沒過幾十年,就急轉直下,同時秦國、楚國、齊國是後來居上。
但這能說李悝變法失敗嗎?
當然不能。
原因就在於李悝乃是先行者,前面是沒有參照物的,他在魏國的變法,並非十分完善,隨後的吳起,亦是如此。
而商鞅則是吸取他們二人的教訓,然後再在秦國變法,相對而言,商鞅的變法比他們都要完善。
惠施自然看得非常透徹,他心裡清楚,這可能已經是最後的機會。
不是魏國太弱,而是秦國、楚國、齊國發展太快,而目前差距還不是很大,但是發展速度已經被拉開了,再不奮力直追,可就為時已晚啊!
惠施也顧不得那麼多,遵循姬定的計劃,沒有直接提出變法,而是先製造變法的環境。
而這個環境就是---秦國威脅論。
這倒是不需要編造。
事實就是秦國對於魏國威脅最大,惠施先制定出一整套的理論來論證秦國對於魏國的威脅,簡直就是致命性的。
雖然如今秦國跑去跟楚國爭鋒,但是不管怎麼樣,秦國的最終戰略目的還是要消滅我們魏國。
而河東地區自然是首當其衝。
此時若是不在河東變法,那就是坐以待斃。
而就在這時,姬定已經離開大梁,前往楚都。
張儀的應對之策,確實是姬定沒有想到得,他必須馬上回楚國去,跟楚王解釋清楚,以及如何接招。
然而,他並沒有察覺到張儀的整個計劃。
......
韓都,陽翟。
「真是豈有此理!」
韓威候來回踱步,氣憤道:「之前他們魏國拉攏我們一塊對抗秦國,可結果我們沒有要秦國的土地,他魏國卻打算接受秦國的土地,與秦國交好,早知如此,寡人就接受了張儀的條件。」
他在得知魏國將接受秦國歸還的河東三鎮的消息後,不由得是勃然大怒。
相邦會議上,三晉已經達成初步共識,大家抱團取暖,韓國才拒絕張儀的條件,如果沒有三晉抱團的前提,韓國必然會維繫與秦國的結盟,畢竟韓國太小了一點,必須得與他國結盟。
我這拒絕了,你那卻接受,韓威候自己被魏國與秦國玩弄了。
公仲侈忙道:「君上還請息怒,此事尚不明朗,不宜妄下結論,待臣去一趟大梁,詢問清楚,我們再做打算。」
韓威候道:「不管怎樣,如果魏國接受了秦國的好處,那魏國就必須分一半給我們韓國,否則的話,寡人將不再支持他們魏國。哼!要是我們韓國先接受秦國的條件,這好處輪得到他們魏國嗎?」
公仲侈拱手道:「臣遵命。」
......
咸陽。
「主公,方才大梁那邊傳來消息,魏王並未因鄭公主一事,責怪周濟,反而還正式賜予他相印。」
魏章來到屋內,向張儀稟報導。
張儀點頭笑道:「這也在我的預計之中,以此人的口才,想要打消魏王的疑慮,那還是很簡單的。但是信任這種事,建立起來難,若要摧毀,呵呵,也就一夕之事,再加上那魏王生性多疑,多來幾次,他自然就會對周濟產生懷疑。」
說著,他又向問道:「楚國那邊進行的怎麼樣?」
魏章道:「我們的人已經去了,相比起利用鄭公主離間周濟與魏王的關係,我倒是認為離間楚王與周濟的關係,更加有可能成功。」
張儀淡淡一笑,道:「此人不可小覷,不要妄想一舉就將他擊敗,要做長久打算,你讓我們的人,時刻注意此人的動作,只要有機會,就製造對其不利的言論,如今他一人事二主,雖然風光無限,但其中隱患可也不小。」
魏章問道:「主公似乎挺重視周濟的?」
張儀道:「雖然魏楚二國表面上並未結盟,但因為周濟的存在,以至於他們兩國不是結盟卻勝似結盟,要破壞他們的結盟,唯有先對付周濟,只要將此人除掉,那他們的結盟將不攻自破,故此花一些精力,專門對付此人,也是值得的呀!」
魏章點了點頭。
張儀又問道:「河東撤軍一事,進行的怎麼樣?」
魏章忙道:「非常順利。」
張儀點點頭,道:「你待會去與公子疾商量一下,看留多少人馬在河西駐守,能夠防止魏國突襲河西,剩餘人馬全部調去崤山。」
魏章問道:「主公想要進攻韓國?」
張儀搖頭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讓韓國知道,我們秦國如今與魏國的關係非常融洽,我們不可能進攻河東,那麼就只能進攻宜陽。」
魏章抱拳道:「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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