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豈有此理(2/2)
「之前有所冒犯,周客卿多多擔待。」
......
「哪裡!哪裡!各位言重了,我只不過是就事論事,我始終堅信一點,貴族興,則楚國興!」
「如今我們是絕對相信周客卿,不知周客卿何時有空,我也想請周客卿上我的食邑變法。」
「聽說還要錢,這錢真該出,多少錢,周客卿但說無妨。」
「我這才剛回來,身體疲乏,容後再說,容後再說。」
「一言為定。」
難怪你之前那麼囂張,還得讓我們請著你去變法,如果是這麼變的話,那確實得出錢請。
這些大臣們紛紛出言相邀,價錢什麼的,都好商量。
等到他們離開之後,昭陽面無表情地走過來,道:「多謝周客卿為我獲得那萬萬之利啊!」
言語之間,充滿著諷刺。
他倒真是希望姬定的變法,能夠同時滿足貴族和國家的需求,對此也有一些期待,但沒有想到,竟是這個結果,真是浪費表情。
姬定拱手回禮道:「不謝。不謝。此乃我應該做的,畢竟大將軍是出錢請我前去的。」
昭陽輕輕點了下頭,便大步離開了。
顯然是非常不滿。
年邁的高固好不容才爬起來,站了半響,才開始慢步來到姬定身旁,問道:「周客卿如此聰明,難道就看不出他們都是在嘲笑你嗎?」
姬定呵呵笑道:「怎看不出來,但總比他們反對我變法要好吧!」
高固愣了下,若是從這個角度看,倒還真是不錯,問道:「不知這其中有何玄機?」
姬定笑道:「說來令尹肯定也不相信,還是等結果出來再說吧。」說著,他又問道:「對了!巴蜀那邊是什麼情況?」
高固道:「司馬太宰已經去到蜀都,至於與蜀君談得怎麼樣,還未有信傳來。」
姬定稍稍點頭,囁嚅兩回,還是沒有再問下去,畢竟高固還是坐在令尹的位子上,他也不想高固認為,自己欲喧賓奪主,反正秦軍來與不來,他都能夠接受。
突然,他低頭瞧了眼高固的雙腿,道:「令尹的膝蓋好像有些不適?」
高固愣了愣,旋即笑道:「人老了,這坐久了,起身就很難呀!」
姬定道:「令尹還得多注意身體啊!」
.....
那邊楚威王可真是被姬定氣得夠嗆,暫時還真不想見到這小子,於是他沒有叫姬定前去問話,而是將王子槐給叫了去。
「工技之學?」
楚威王稍稍一愣。
王子槐點點頭道:「是的,父王難道忘記,最初周客卿提到變法,曾建議父王重用墨家的工技之學,之後父王才將端木先生從宋國請來。」
楚威王連連點頭道:「你若不提此事,寡人還真忘記了,也就是說,周濟是要憑藉工技之學來變法?」
王子槐點點頭。
楚威王沉吟半響,問道:「你以為他能成功嗎?」
王子槐道:「兒臣倒是非常看好周客卿。」
楚威王哦了一聲:「此話怎講?」
王子槐便將姬定自下而上的變法議論闡述了一番。
楚威王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先改變人們的生活習慣,然後再根據習慣的改變,而推動變法,聽著倒也有些道理啊!」
「正是如此。」
王子槐道:「如那商鞅變法,乃是依仗於國君之權威,去改變秦人的生活習慣,而周客卿乃是用工技之學改變人們的習慣,從而推行變法,相較而言,顯然是更高一籌。」
楚威王呵呵笑道:「哪有這麼簡單,那商鞅變法,可是方方面面都加以束縛,如此才取得成功,這一艘船又能改變什麼?」
王子槐訕訕道:「這兒臣也不太明白,但周客卿對此是信心滿滿,父王何不先看看,他能否取得成功。」
楚威王苦笑一聲道:「事已至此,也唯有如此了。」
但心裡卻總是覺得有些怪異,這變法真是太無厘頭了,與姬定的年紀非常相符。
......
姬定剛剛從馬車上下來,小鶯便走了過來。
「先生,荊夫人來了。」
「是嗎?」
「嗯,正在廳中等候先生。」
來到大廳門前,只見廳中坐著一位身著綠裙的性感美婦,他快步上前,拱手道:「真是抱歉,讓夫人久等了。」
荊夫人微笑道:「周客卿公務繁忙,我是能夠理解的。」
說著,她稍稍一頓,又指向面前被黃布蓋著的一物,道:「此物乃是我們根據周客卿的圖所做,不知周客卿是否滿意。」
姬定愣了下,道:「這麼快嗎?」
他話音剛落,那老婦便掀開黃布來,但見黃布之下,乃是一把用上等好木打造出來的椅子。
姬定當即咦了一聲:「怎麼沒有龍頭?」
荊夫人道:「關於那兩個龍頭可能還得多費時日,不過我以為那龍頭倒不是最重要的,關鍵還得看這榻是否會被大王所接受,若大王不習慣於坐這榻,縱使鑲嵌龍頭上去,大王也不會喜歡的。」
姬定笑道:「還請夫人放心,大王一定會喜歡的。」
荊夫人搖搖頭道:「我乃女子,比較膽小,做買賣也是小心謹慎,我之所以答應與周客卿合作,並非是因為自己喜愛這榻,而是周客卿的那番說辭,打動了我,但到底行不行,還得先試試看。」
真不愧是楚國第一富商,考慮的如此周詳。姬定點點頭道:「好吧!我會先證明大王一定喜歡這榻。」
荊夫人又道:「還有一點,之前我們就談過這榻的弊端,就是需要改變當下的服飾,才能夠坐這榻。」
姬定點點頭道:「關於那種服飾的設計圖,我不是已經交給了夫人。」
那老婦突然開口道:「但是根據周客卿的設計,貼身之處,一定要使用上等絲綢紡織,否則的話,會令人感覺不適。」
所謂貼身之處,指得就是襠部。
因為如今可沒有棉花,多半都是粗糙的麻製品,可想而知,裹著下面,哪能舒服啊!
只能用絲綢。
但是如今絲綢可是很貴啊!
荊夫人又道:「光憑這一點,這種榻就難以令所有人都喜歡,畢竟如今能夠用得上絲綢的人可是不多。」
姬定道:「我這榻如今還就是為貴族所準備的。」
荊夫人道:「這我也知曉,但周客卿可有考慮過,如果不是人人都用得上,那麼可能會遇到諸多不便,比如說家中來了一位比較窮困的門客,你是請他坐著,還是讓他站著?雖然這些都乃小事,但這些不便之處,可能會令人們對你的這種榻,望而卻步。」
姬定稍稍一愣,笑著點點頭道:「夫人考慮的的確周詳,但是夫人何不這麼想,也許這能夠促進絲綢行業的發展,說不定是好事。」
「這我可不敢去想。」說著,荊夫人又站起身來,道:「不管怎樣,先得大王接受這種榻,我才能夠繼續與客卿合作。」
姬定點頭道:「當然。」
荊夫人道:「若無其它事,我就先告辭了。」
姬定道:「我送夫人。」
「不敢勞客卿相送。」
荊夫人輕輕頷首,便與那老婦走了出去。
姬定瞧著她那高傲又不失性感的背影,不禁又想起那日那個侍女,心道,奇怪!她既然扮作侍女混進我府中,擺明就是想勾搭我,可這兩回見面,她又如此高冷,連個媚眼都沒有給我。
尋思間,見法克走了進來,姬定問道:「法克,你不是說這荊夫人放浪形骸,我看著比淑女,還要淑女啊!」
法克錯愕道:「先生不是不關心這些麼?」
姬定沒好氣道:「你可真是越來越不會聊天了。你手裡拿著什麼?」
法克哦了一聲,將手中一沓黃紙遞去,「先生,這...這是目前前來應試者的詳細介紹。」
這事真是都趕在一塊了,如今這客卿府可是連一個門客都沒有,也真是稀罕啊!
姬定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突然道:「善鉤技者......?這是什麼技能?」
法克瞄了眼姬定一眼,道:「就...就是擅於用細鉤從別人身上盜取財物。」
「哦---我懂了!」姬定點點頭,又往下看,「咦?陽擔百斤?這又是什麼技能?」
法克抹了下臉,訕訕道:「就...就是指他的那個可挑起百斤之物。」
「什麼東西?」
「陽......ju。」法克撓著頭尷尬道。
姬定呆愣半響,道:「去將此人殺了。」
「啊?」
「我需要這方面的人才嗎?」姬定當即是勃然大怒道:「我又不是寡婦,那廝跑我這來幹嘛,是成心羞辱我麼,還是說我是.....可真是豈有此理。」
法克突然激動道:「先生,我早就說過這麼幹是不行的,就他們這些人往咱府里一站,那些真正的人才誰還敢來啊。」
姬定尷尬地瞧他一眼,道:「你也別以偏概全,那位擅鉤技者,我就很需要,你難道忘記,當初我們就是找人盜取克陵君的令牌,才能夠暢通無阻的來到這裡。除了咳咳,陽方面的人才不要之外,其餘得就擇優取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