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陳昭納美姬,鳳姐迎宅斗(2/2)
夏若卿早早就醒了過來,她忍不住扭頭看著身邊的陳昭。其實進入府里的那一刻,她就隱約猜到有這麼一天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這麼突兀。
陳昭突然睜開了眼睛,嚇得夏若卿連忙閉上了眼睛,只是隨即明白自己是掩耳盜鈴,不由又睜開了雙眼,四目相對,說不盡的溫柔風情。陳昭心頭一盪,伸出了祿山之爪,還未及身就被夏若卿堅決地推開了。
「天色將明,老爺不要再孟浪了。」
陳昭笑了笑,壓住心頭的邪火,把手枕在頭下,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枕邊人。
夏若卿被這炯炯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找話題問道:「當初你是不是饞我的身子才救得我?」
「小娘子這身子,就是大羅金仙、羅漢金剛沾到味了,也要下凡求快活了。」
夏若卿不由臉色更紅,但依然堅持道:「我問爵爺話呢,不要躲閃亂扯!」
陳昭正色道,「當初你與賈蓉琴瑟和諧,我頂多羨慕下他,流些口水就算了。只是鯨卿突然求我救你,追問之下,道出了真相,也就不得不救你了。」
「不得不救我?那為何還要賈蓉寫一封離合書,逐我出寧國府。」
「賈蓉隱忍陰厲,又異常謹慎。我若不裝作好色之徒,他又怎麼會信我。」
兩人默然無語,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紫鵑在屋外叫道:「老爺,天色已亮,該赴衙了。」
趙憐卿心裡有愧,嚇得坐了起來,露出了無限美好的上半身,看到陳昭瀉火又冒出來……
最終陳昭比平時晚起了半個時辰,在門口候著的紫鵑神情複雜地看著陳昭,不由得開口道:「老爺,今兒早上你還沒晨練呢。」
陳昭老臉一紅。
每日晨練是他的必修課,以前和晴雯再怎麼……。也從未耽誤過晨練,今兒個不知道怎麼了。
晴雯的眼神則是一副幽怨的神態。
「呵呵,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陳昭面色自然,渾若無事,往外走了幾步,忽然頓住身子,回頭看向晴雯和紫鵑,笑了一下:「想快些長高長大嗎?多吃肉,多鍛鍊。」
紫鵑:「……」
晴雯:「……」
陳昭已經出了院子許久了,晴雯才回過神來,轉頭對紫鵑道:「姐姐,從今天開始,咱們狠狠地吃肉,多多吃肉。」
「咱們?」紫鵑臉紅了。
「對!咱們!」晴雯很堅定。
……
八月間了,孝德帝給陳昭安排了一個職務。
以陳昭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江南,前往江南,隨帶處理常州李家侵占田地一案。
為讓陳昭方便查案,孝德帝又讓陳昭復任錦衣衛同知,可以帶若干人一起前往江南公辦。
而私下裡,孝德帝將陳昭召入文淵閣,給他說了一番話。
不過接下來的半個月內,孝德帝倒是不像以往那般著急,動不動催促常州李家之案,無論是上朝還是私下面見群臣,從來不提這件事。
這個態度朝臣們明白了,皇帝只是派陳昭去查案,至於查案這件事,似乎沒那麼重要。
可是皇帝為何要「派陳昭去查案」呢?
……
朝野上下都在猜測皇帝的深意,而榮國府卻不會琢磨這個。
因為榮國府出了一個大新聞。
鳳姐懷孕了。
這本來是一個好消息,可但榮國府卻內部表現不一。
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榮禧堂旁邊的主院裡,王夫人的頭髮都白了兩根。
周瑞家的一下下給她揉著頭,「太太不必著急,這才剛懷,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
確實不一定。可萬一是男丁呢?
一想到這裡,王夫人就忍不住頭疼。
要知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只會給二房辦庶務的賈璉忽然間改頭換面了,竟然跑回衙門,重新做事去了。
結果沒幾天,就從從五品的同知,升為正五品的通政司經歷了。
這個品階,也一下子超過了蹉跎了十幾年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賈政。
大房的勢頭,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壓住了二房。
這賈璉如今官運亨通,若再生下子嗣,過得幾年有了根基,等到寶玉長大,別說爵位,整個府里只怕都不剩什麼能留給她的寶玉了。
不錯,宮裡有娘娘在,老太太也掛著寶玉。
但是畢竟有一天,老太太會走,娘娘也鞭長莫及。
有一句話說得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想到這裡,王夫人忽地站了起來,舉止突然,周瑞家的嚇了一跳,提著心詢問:「太太?」
「我記得庫房裡還有些上好的金絲燕窩。你去取了來送過去。鳳哥兒有了這樣的喜事,我這又是做嬸母又是做姑母的,總得去看看。」
周瑞家的知道王夫人每每思考問題的時候,都會支開所有人,連忙嘴上應了,不一會兒提了東西過來,便往鳳姐院裡去。
以前鳳姐管家的時候,住在榮禧堂後面的獨院裡。
但如今鳳姐推卸了差事,跑到長房那裡盡孝,早就搬到賈赦所在的大院裡住了。
賈赦的院子,王夫人一般是不會去的,所以他讓周瑞家的過去。
王夫人一個人在榮禧堂內細細思索。
老爺是個無用的書生,做工部員外郎十幾年了,根本升不上去,可見是個清高不中用的,珠兒也沒了。寶玉還小。府里的不中用,便是娘娘在宮裡支持,又能如何?
二房如今這等情形,只怕大房早就在那裡看笑話。
也難怪鳳丫頭和璉兒去了那邊。
只是二房,萬不能讓大房起了勢頭。
畢竟寶玉做榮國府的正經公子,怎麼都比榮國府的堂公子要來得有身份。離開了榮國府,他們二房在這個滿是達官貴胄的京城,什麼也不是。
大周朝的國舅爺,也沒有什麼爵位。
所以,他們不能離了榮國府,甚至更要把榮國府攬入懷中。
否則,失了榮國府,二房如何立足?
想到此,王夫人站起身來,便去了榮慶堂。得和老太太商議商議,叫他進學才好。他已有十二歲了,再不能只知與房裡丫頭玩鬧,和姐妹們談笑,成什麼樣子。
他若不成器,當娘的費心費力便都只能是徒勞。
……
周瑞離開之後,鳳姐的房間裡,只有鳳姐和李嬤嬤在。
此時懷孕的鳳姐穩穩噹噹的坐在床上,一臉震驚的看著李嬤嬤。
只見李嬤嬤手裡拿著那盒金絲燕窩,左動一下,右動一下,也沒見怎麼收拾的,就從盒子的角落裡收集了一堆粉末出來。
「這是……」
「二奶奶,這東西在宮裡經常出現。」李嬤嬤冷笑一聲。
「這是一個慢性毒藥,用量倒也不多。按理是不會有反應的。需得用上幾個月,待得生產時才會顯現出來,叫胎兒難以活命,便是大人有機會能保全,卻也失了生育之能,往後再不會有了。」
李嬤嬤的語氣平淡,聲音似乎穿透了歲月,讓她回想起後宮裡的驚心動魄。
鳳姐看著她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震。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