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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李赤水在發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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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夠被順天府遞送到刑部的案卷,基本上都是大案要案,判刑最輕的都是流放千里,死刑更是不在少數。

還有,這些案卷都是順天府半年積累起來的,需要通過刑部的覆核然後一次性解決。

因為朝廷對官員的考核之中,有教化這樣比較籠統的要求,怎麼說呢,就是看各地的讀書考舉,還有犯罪數量之類的情況。涉及到了升遷考核這樣的重大因素,順天府肯定還瞞報甚至沒有出手解決一些露出端倪的案子。

「衙門裡都是老油條,只要上頭不催促,他們就是發現了什麼,除非有好處可撈,不然直接視作不見!」

主事吳帆相當的認真,一邊處理案卷一邊向陳昭介紹其中的門道。

「怎麼,衙門沒有獎勵措施麼?」

陳昭有些奇怪,待吳帆處理了一件鬥毆引起重大傷亡的案卷後,好奇問道:「上頭想要壓下案子,下面即使破了案子難道還沒功勞不成?」

「這事,就得看案子有多重要,還有朝廷和刑部是不是重點關照!」

主事吳帆苦笑:「衙門的人手也是嚴重不足啊,加上官員考核的事情,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只要不是油水太豐厚的案子,一般都會拖拉上一段時間的!」

陳昭嘆了一口氣,只是搖搖頭,什麼話也沒有說。

歷練凡塵,就是要歷練心境啊!

人間的種種是非,官府的道道黑暗,才能穩固陳昭的心境啊。

相比之下,那些仙境的仙酒佳釀、輕歌曼舞算得了什麼?洞中千年,又能歷練出什麼來?

順天府衙門都這摸樣,遠離京都和朝廷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官府,只怕情況更加糟糕。可是衙門已經形成了一定之規,想要打破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主事吳帆還是很有能耐的,四十來歲的年紀,讓他的見識和閱歷非同一般,很多事情只是看上一眼,基本上就能摸清其中脈絡,是個不錯的副手人選。

而且這傢伙在刑部待了足足二十來年,對於刑部的一應事務熟悉之極,同時也對順天府還有各地衙門的一些事情也是門兒清,當然只是在刑獄方面如此。

見過的案子多了,自然有自己獨特的看事方向,儘管做不到十成十的把握,但七八分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嘿嘿,大人你看這個張三偷牛案很有些貓膩啊,小小一個佃農哪來那麼大膽子,竟敢偷主家的牛?」

吳帆指著一份在陳昭眼中,散發暗紅微光的案卷笑道:「郊外的佃農一個個老實巴交的,只怕他們就算偷了牛也沒地方銷髒啊!」

說著,搖頭冷笑道:「這裡頭有門道,這位叫張三的佃農肯定是冤枉的,要麼就是那位主家陷害,要麼就是其他人坑了他!」

陳昭點了點頭,案卷上的微微暗紅光芒已經相當明顯,再加上吳帆的指點,這裡頭還真是很有細節可挖。

不然,單憑『郊外紅土村張三偷牛,被主家告發』幾個簡單的描述,還真不一定能發覺其中的問題。

「這事,該如何處理?」既然看出了問題,想來刑部也有自己的處理方式,陳昭並沒有義憤填膺,覺得世道不公,一定要替那位叫張三的佃農翻案。

「這是下官不可下決斷,自有侍郎大人處理!」

果然,吳帆輕輕一笑不以為然,只是在這份案卷的某處不起眼地方,用毛筆沾墨做了個小標記,然後放在處理過的案卷之中繼續翻閱下一本。

這世道啊,把好人都逼成這個樣子了。

……

李赤水看向遠處剛剛貼著樹根站起來的賀虎,笑道:「賀大當家,我這一招飛石可入得你法眼?」

賀虎又驚又怒,大聲道:「發力技巧,內力運轉,匪夷所思,但是力道太小,傷不了人!」

被李赤水一個飛石逼到這個份上,這是賀虎生平未有之恥,但也是從所未有之險。

更可怕的是這飛石竟然被李赤水一指,便平地飛起,還追著他不放手,任他往哪裡躲避都無濟於事。

莫非這就是江湖上久已失傳的「擒龍控鶴功」?

作為賀蘭山大盜,賀虎平生與無數高手交戰過,有勝有敗,有死裡逃生,有跪地求饒,也有一招被擒的,但在此之前,他從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一個少年的飛石逼到這個地步。

賀虎是在賀蘭山威風八面,沿途的商旅、劍客,即便是敵對者,見了面也都拱手行禮。即便是江湖上的大高手邱莫言,面對他的時候也不曾失了敬意。

可在今天,李赤水只是這麼一指,激出一塊飛石,便逼的他不得不拼命躲閃,險些命喪當場。

作為賀蘭山大盜,賀虎也算江湖上知名高手,在黑道中更是聞名遐邇,功夫高,膽子也大,生死之事早就置之度外。

現在既然李赤水對自己出手了,賀虎哪裡還能忍耐,雖然驚心李赤水的本領,聽李赤水問他,賀虎自然不會說什麼好話,將李赤水的飛石神功貶的一無是處。

「原來這暗器裡面的門道還真不少。」

聽賀虎把自己的飛石貶低的一文不值,李赤水也不生氣,笑道:「我學會這一招不過才半年,加入仙都派更是只有三五個月,並沒有專心修煉這一招,我若是花上幾個月好好練了,你根本無處躲閃。」

在京城做乞丐多年,又陡然獲得神通武功,他的陳大哥還給她起了一個名字,李赤水的心境已經發生極大地變化。

……

雖說世道不公,可陳昭看在眼裡也沒多說什麼,刑部衙門運轉了這麼多年,已經形成了一套內部的規則,有些事情他想要插手的話,最好不要頂著來,用旁敲側擊的效果更好。只是像這樣的案子,損害的只是區區一位郊外的佃農,他可以想像刑部兩位侍郎不會太過計較,拿官威卻跟順天府硬頂,這裡頭有一個值不值當的問題,哪一個混官場的都不是孤立存在。

特別是三品以上的高級官吏,可就不是孤家寡人了,周圍聚集了一群級別不同的官員,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得罪的就是一大片。

陳昭雖然不懼,但是也不代表他會傻愣愣直接衝鋒在前,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以其它辦法解決。

就如佃農張三的案子,順天府就在天子腳下,有的是法子解決,就看張三的家人有沒有這份見識,又或者有沒有人願意相助了。

整個一個上午,主事吳帆一邊處理案卷一邊講解,解決了的案卷不過一小半數十份罷了。而這數十份案卷之中,就有足足三份在陳昭眼中,散發淡淡暗紅光芒的案卷,顯然都是有問題的案子。

其中就有張三偷牛案,還有一起富貴人家的盜竊案,以及郊外某村的小童溺亡案。

以主事吳帆的眼光,輕鬆就看出了張三案和富貴人家盜竊案的貓膩,卻是沒有發現那起小童溺亡案的問題。

那起富貴人家的盜竊案,涉案人員乃是一位小官家的長隨,因為偷盜主家加財被發覺扭送官府,像這樣的奴僕犯主的案子,基本上也都是從嚴從重判理。

吳帆表示,這位長隨很可能是陷入了那位官宦人家的家宅內鬥之中,不然他好好的前程幹嘛做這樣大風險之事?

當然,因為案卷描述太過簡單,陳昭也看不出什麼問題,不過這是一件冤案卻是必定無疑的。

一個上午時間,主事吳帆講解得口乾舌燥依舊興致勃勃,陳昭也是收穫頗多,對大明朝的刑部事務更多了幾分理解。

當年他做皇帝的時候,和他交鋒的官員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員,下面的道道雖然通曉,卻從未親眼所見,所以這一上午,他這個准聖也算長了見識。

中午的時候,他請了包括主事吳帆在內的幾位相熟綠袍官吏一去吃了頓飯,席間自然是熱鬧不已。

到了下午上衙,陳昭又重新跟著主事吳帆,繼續上午的工作,一邊處理順天府送上來的重案案卷,一邊講解點評其中的門道,又或者貓膩細節之處。

陳昭一邊仔細聆聽吳帆講解其中的門道,一邊暗自感嘆,果然每一個行當都不簡單,想要對其有深入的了解,非得下一番苦功不可。

好在陳昭別的不多,就是時間充裕,對於在刑部處理事務上還是很有些自信的,不然最好跟那幾位清高的郎中一樣,只能做個刑部的橡皮圖章了……

散衙的時候,陳昭腦子裡已經記好了足足六份在他眼中,閃爍著暗紅光芒的案卷所有內容。

都是有問題的案卷!

沒錯,下午翻閱了數十份案卷,又發現了三份有問題的案卷。這次主事吳帆表現神勇,竟然全部都給他看出來了。

陳昭也不得不佩服一二,這廝果然不愧是個老刑部,一雙眼睛毒辣得不像話,基本上只要不是太複雜的案卷,他都能一眼看出底細。

這樣的能耐,確實相當的了不起,起碼比那幾個橡皮圖章強得多,那幾位刑部郎中一個個清高自許,以讀書人自居,很是不耐刑部的繁雜事務,基本上都將手頭活計交由手下主事處理,他們一個個悠閒得緊,整天每事干就知道胡咧咧。好象朝廷少了他們就無法運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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