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再出手(2/2)
夥計笑著道:「客官原先那一壺酒,連同這桌酒菜,那位小爺已經付了,客官可是還要喝一壺好茶來解解酒?」
陳化心中高興,搖搖頭,站起身來,自行回府。一路上,搖擺的越發厲害,那寶劍敲他屁股也越發敲得狠。豈不知,他的寶劍早已經被人調換了,現在身上帶著的,只不過是一把假劍!
那個黑手的少年公子不是別人,正是禿子李赤水。
其實陳昭想奪取陳化的寶劍,易如反掌。不過他歷經天下,這等小事自然不屑於親自動手,正好磨鍊磨鍊李赤水。
於是他算到陳化要去泰和樓吃酒,便回到徐宅,安排禿子李赤水,換了富家闊少的衣服,陳昭又贈送了一壇極品美酒和一柄短劍,讓禿子進去,見機行事,把那柄寶劍調換出來。
這李赤水道:「多謝大哥給我這次機會!既然是陳大哥給我點的寶劍,我必定是自己親手取了的!」
陳昭微微一笑:這小子還是一個有志氣的!待此事已了,讓他去江湖上歷練一番,只怕便可以作為我真正的手下叱吒風雲了。
陳昭在酒樓門口等待良久,果然看見李赤水喜滋滋、興沖沖的從裡面出來,陳昭朝他腰間看了一眼,果然那柄假劍已經變成了那把真的寶劍。
陳昭哈哈大笑,摟住他的肩膀,邊走邊說:「我就知道你幹這一手比我在行!」
李赤水得了寶貝,也不在乎陳昭戲謔,他用手按住那把劍,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一路快走,直到四顧無人,熘回自家大院,才「唰」的一聲拔出劍來,把徐婷教會他的劍法施展出來。
此時徐婷等的心中焦急,聽到響聲,忙走出來,見一片寒光閃閃,不由得笑道:
「果然是件寶貝,居然這麼容易就得手了!」
李赤水見了她,想起了師徒之間的規矩,忙將劍收了,插回劍鞘,雙手捧給徐婷。
徐婷接過來,握緊劍柄,拔出來看,之間一片冷森森的亮光,果然是一柄絕世好劍。
她把寶劍由劍柄至劍尖,仔細將兩刃查看一遍,景物一絲一毫缺損處,從這劍形來看,也不知經歷幾朝幾代,用了多少歲月,上面卻不見任何磨損的痕跡,又能如此完美無缺,這鋼質地堅硬,也就可想而知。
徐婷不由得連連點頭:正是切金斷玉的寶物,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將劍插回劍鞘,交還給李赤水,李赤水有雙手捧著,遞給陳昭看。
陳昭見他如此知禮,心中甚慰,接過寶劍,也抽出來看。
他用手掂量幾下,劍尖在眼前晃動幾下,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心中一驚明白。這果然不是凡品,分明是兜率宮中,太清善屍太上老君煉丹爐煉製過的鋼材,落入凡間,被絕世匠師打造成的一柄寶劍,難怪可以克制陳昭的「指地為鋼」之術。禿子李赤水在一旁看他這樣,笑道:「陳大哥,你小心些,不要把鼻子尖削掉了,將來不好找媳婦。」
陳昭並不在意,但徐婷卻不知為何臉色紅了。
她悄悄退了一步,看著陳昭似乎沒有看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卻有些遺憾。
到了掌燈時分,國公府分兵捉賊的布置已經完成,吳曦端了一杯香茶,坐在茶几旁歇息,想著是否還有什麼疏漏之處。
他親自竊聽到今夜陳昭、李赤水都宿在王虎家,徐宅只剩下那個姓徐的丫頭,決定自己去徐宅,姓徐的丫頭是盤算他的主謀,劍法精秒,只需要除掉她,群賊無首。事情就算解決了。
那個王虎不過是跟著瞎起鬨,就算他真心報仇,也沒那本事,根本不足慮。今天引出徐家丫頭來,自己和方赤龍、石義等幾個武功最強的家將一擁而上,幾把鋼刀、花槍,把她當場殺死就是。
那兩個叫花子睡在王虎家,就算那個姓陳的憑藉邪術殺出重圍,怕是趕過來也只有收屍的事情幹了。
還有陳化那個老小子也不知在哪裡喝的大醉而歸,願該讓他對付那兩個叫花子,誰知道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簡直不成體統!
他不去最好,免得殺了這些賊人之後,他又去國公爺那裡去表功。
國公爺早就允了我去京營供職,這件事辦好了,就向他講明女刺客是徐勇之女,為了報全家被殺之仇來刺殺國公爺的,我除了她,自然是一件大功,也該舉薦我了。
想到這裡,他認定三五年之後,大明朝的總兵當中,必定有一個叫吳曦的了,一時間飄飄然起來。
可惜一聲「吳爺」打斷了他的好夢,抬頭看時,卻是「活神仙」陳化,只見他搖搖晃晃的站在面前,拱手道:「末將聽令!」
吳曦皺緊眉頭,卻又站立起來:「老先生吃醉了,快請坐下!」
陳化撲向梨花木椅子,不是一把抓住扶手,早就一頭栽倒地上了,他掙扎著坐好,哈哈笑道:「正要靠一壇好酒,與吳爺擒三個賊來!」
吳曦道:「這點小事,何須麻煩陳老先生,我自己去就夠了!」
陳化哈哈大笑:「你莫非還想被那個小叫花子給圈起來,在裡面轉來轉去?」
吳曦肚子裡冒火,心中罵一句:老混蛋!
嘴上卻道:「那是我一時大意了,讓老先生分神,今番我手中寶刀,定然不饒那姓陳的賊人!」
陳化正色道:「吳爺不可大意,這少年隨便撿一根枯枝就能施展『畫地為牢』之法,絕不是一個等閒之輩。他能施展此法,必不限此法,比如吳爺手中寶刀,他略一施展,這刀即刻之間便到了他手中,吳爺還用什麼去殺他?」
吳曦原本就覺得女刺客進武清侯府那天夜裡,他所獲寶劍丟的蹊蹺,聽陳化這麼一說,頓時醒悟——這多半是姓陳的小賊所為。
這麼一想,不由得心生忌憚,他先前沒把姓陳的放在眼裡,是因為這傢伙對自己沒有造成威脅,此時回頭一想,頓時明白:這小賊分明是讓姓徐的丫頭親手殺了自己,以報仇雪恨。他要殺我,並非不能,是不為也。
一旦那丫頭有了危險,他定然會出手相助+——比如那次巷子裡的那次拼殺,他飛石擊中自己胳膊,便是如此。
這麼一想,如果今夜行動的時候,自己還沒有將女賊殺死,那傢伙便趕了過來,豈不麻煩?
這麼想來,陳化是非去不可了……
想到這裡,吳曦一拱手道:「我說不敢勞煩先生,是因為先生今日為我解圍,又去查明了賊人下落,實在是已經過於勞累了。」
陳化笑道:「比起昔日斬妖除魔,這算什麼勞累?我來到國公府,國公爺對我如此器重,我卻寸功未立,心中也覺不安,近日就去擒拿刺客,讓國公爺得以無憂。」
吳曦說道:「既然陳老先生如此熱心相助,那就再勞煩陳老先生一起,今夜子時,兩處賊巢都有官兵包圍,我已經親自查明,兩個小賊並一個叫做王虎的強人,都在王虎家裡,老先生就去那裡配合官兵擒拿三個賊人……」
陳化點頭應了。
去王虎家不過是陳昭故布疑陣,不僅陳昭和李赤水依舊待在徐宅,便是王虎,也在天黑之後來到哪兒,四人一起商議對策。
徐婷初次與王虎見面,她下山不久,不習慣與男人一處說話,眼皮也不撩一下。大家談道今晚官兵必來,徐婷便堅持自己的方桉,讓他們都躲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家等候吳曦。
陳昭、李赤水自然不肯。爭到最後,大家說妥,如果吳曦來了,徐婷獨自與他格鬥,別人都在外面,對付官兵和吳曦手下。
到了深夜時分,徐婷早就熄滅了燭火,獨自按劍坐在正房堂屋裡,聽聽院子裡面毫無動靜,也不知道那三人藏在何處。一陣冷風卷過庭院,窗戶紙「呼啦」一聲響,寒氣直透薄薄的衣衫,徐婷頓時有些後悔:那個王虎倒也罷了,我何苦把陳昭和赤水也趕到院子裡去?今夜這般寒冷,他倆可撐得住?我只顧自己報仇,也太沒有一個女孩子的樣子了!
又等了一刻,依舊只聽見颯颯的風聲,徐婷又想:到這般時候毫無動靜,怕是今晚吳曦不會來了……我爹娘和姐姐兄弟的仇恨,何時能報啊!
黑暗之中環顧四周,忽然覺得全身的血液湧上心頭——當年就是這樣的一個深夜,就在這個屋子裡,一場血腥的屠殺開始了,想到這裡,徐婷怒氣衝天,很不得現在就斬殺吳曦。
不過心頭火起,自己卻依舊靜坐未動,皓齒已經將自己下唇咬破,一滴鮮血滴答滾落,徐婷正要用手背一抹,忽然聽見院中「察」一聲輕響,她正要向外窺視,就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出來吧,丫頭,你吳爺來了!」
外邊話音未落,徐婷早就踢開房門,縱身出去,一眼看出,來人雖然身材高大,卻不是吳曦,徐婷腳尖剛點到地面,那人單刀已經指向她的咽喉。sui
與此同時,身後又是「呼」的一聲,似乎是花槍輪動,卻非指向自己,徐婷縮身躲刀,聽到背後「哎幼」一叫,伴隨著「咕冬」一聲,她是名門弟子,反應神速,將劍向後一掃,身體同時旋轉過去、
這一轉身,就看見地上摔倒一個使棍的,雖然已經仰面朝天,棍子仍然舉在手中,另一個屈下身來的大漢,正從她身前抽刀回去,以避開她這一掃。
原來就在剛才這一瞬間,方赤龍假冒吳曦,正面相擊,而吳曦在背後襲擊。卻沒想到人還未落地,斜刺里殺來一條長棍。
不過這一棍雖然攻敵必救,但畢竟功力有限,吳曦人在半空,依舊輕鬆躲開,並順勢踢在對方腦袋上,將他踢翻,刀尖仍指向徐婷,待到徐婷旋劍回身,他才抽刀。
徐婷回身一看,正是吳曦,當即二話不說,不管身後空檔如何,飛身便撲向吳曦,手中長劍急揮,寒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