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徽商-牙行寶典(1/2)
夏夜,蟬鳴。
從窗台射出一道道格子光。
樓下的生鮮市場,散發出一陣陣腐臭味。
林嶺東雙手枕在腦後,看著自己腳趾頭轉著圓圈兒,這感覺還挺舒服的。
這種感覺是什麼?
是「家」嗎?
賦山道萬尺豪宅,也比不過這小小蝸居。
本來是想等等,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可架不住白天事情太多,睏倦襲來,眼一閉睡了過去。
等楊嬋的房間終於打開,人已經睡得跟死豬一樣。
……
林家村。
一棟四層的小洋樓,天台上,兩人正赤著胳膊食夜宵,喝啤酒。
顯然是喝過一場了,兩人都是滿身酒氣。
林允瀚紋了張滿背的開眼關公,其刺青的材料是秘制的,摻了鴿子血的墨汁,在酒精的作用下殷紅一片。
「來,貴叔,咱倆再碰一杯。」
對面那人,高挑瘦長,鼻如彎鉤,麵皮涼薄如紙,臉皮似貼著骨頭一般,渾身刮不出二兩油水,細長眼中透著絲絲陰蟄。
他名叫潘仁貴。
林正遠五服之外的表兄弟。
嚴格來說,已不算是林家人。
可別看他其貌不揚,族譜平平,卻很受林正遠的重用。
「你說,這小子是吃錯藥了?他到底咋回事兒?」
林允瀚皺著眉頭問:「他是真還是假的?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潘仁貴眼皮略抬。
剛剛聚酒時,十幾個大房小輩聚在一起,痛罵林嶺東是個傻缺,唯獨潘仁貴頻頻冷笑,一臉的莫測高深。
林允瀚果然上鉤。
潘仁貴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想,這吳小姐是什麼人,要錢有錢,臉蛋也不差,他為什麼不願意?」
林允瀚說著就是氣:「所以說他傻啊,大他幾歲又怕什麼?」
用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
「大波妹也,玩著多爽?你說他是不是上了?玩膩了甩掉?」
潘仁貴鼻頭抽抽。
這傢伙不愧姓林,腦迴路還真是清奇。
可還得迎合的賤笑。
「那小子艷福不淺,但問題可不是出在這兒,阿東我怎會不知?你們這群小子,就屬他心機最深,今天這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來了,野心不小啊,你可得長點心吶。」
林允瀚:「怎麼說?」
潘仁貴埋下頭來,壓低了聲線,故意搞得神秘:「他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不想入贅。」
林允瀚:「呵,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這小子別看平時不吭聲的,但心氣也高,換我也不願意。」
潘仁貴輕輕的一拍桌子:「這不就對了。」
「你做人做事,想不明白,就要設身處地的去想,如果是你,過去就是乘龍快婿,為什麼不願意?」
林允瀚相當的不屑:「他什麼身份?能和我比?」
大房人丁興旺,僅他們這一輩就有30多個直系男丁,上一輩更為誇張,整整50多人,家族生意有一半都被大房把持。
村支書也是大房擔任。
在大房人眼中,這個家就是他們的。
而他林允瀚大房長孫,讓他去入贅林家,豈不是做夢?
忽然,林允瀚渾身一震,終於回過味來。
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潘仁貴。
「你是說,這小子賊心不死,惦記家產?」
潘仁貴:「虎無傷人之意,人卻有殺虎之心,不得不防啊!」
林允瀚臉色變換。
的確緊張了一陣。
但也僅僅是一陣,便嗤笑道:「就憑他?就他三房這幾副顏色?在我面前都抬不起頭來,還敢和我斗?」
潘仁貴抿嘴冷笑,捉起杯子喝了一口。
慢悠悠放下。
「就憑他三房,肯定是卷不起浪的,有我在,也把他們壓得死死的。」
「可是……」
「再加上吳家人呢?」
林允瀚呆了呆,瞳仁微微的跳動起來。
潘仁貴繼續道:「你們幾個小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沒啥心思,卻唯獨阿東這小子最鬼,他兜里幾顆糖你都摸不准,你聽他今天說什麼了?」
潘仁貴敲敲酒瓶:「你好好回想一下今天,他說什麼了?這小子骨頭硬,硬是一個字都沒說。」
「也只有你貴叔才看得穿……」
「他在撐。」
「玩得一手好心計,把人吳小姐迷得神魂顛倒,轉過頭他還不答應,回去再灌點迷魂湯,把人娶進門,三房就厲害了。」
「有吳家人撐腰,還不落人把柄。」
「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到時就難說咯……」
今夜,很不平靜。
林家村,家家閉戶,打著各自的小算盤。
三房中十幾個小輩,也早早的聚在一起,一個個眉頭緊鎖。
長孫出走,今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
而這一切,對於林嶺東?
不存在的。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和家族扯上任何關係。
親友反目,兄弟成仇。
這種事情他再不想經歷第二次。
反不如趁此機會,早早的脫離為好。
接下來的兩天,林嶺東call機關閉,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楊蟬身上,陪她逛街購物,買了一大堆護膚品,為一家人煲湯做飯,到晚間享受難得的溫馨時光。
直到第三天,才將call機重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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