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家人們來了(1/2)
中州大陸的西海岸,遠離大荒漠的富庶之地,坐落著一座名為「亞文特」的聚居地。
這座聚居地居住著上百萬自由民,把非自由民也算上差不多得有兩三百萬。
雖然百萬這個數字放到千族千神的婆羅行省不過爾爾,但放到廢土上的其他地區還是較為罕見的,哪怕是在環境相對穩定的軍團本土。
作為南方軍團的「首都」,或者說「衛戍區首府」,這裡既是南方軍團本土人口最密集的聚居地,同時也是各級作戰單位後勤補給的樞紐以及戰略指揮中心。
傳說這座聚居地得名於一位英勇的威蘭特人百夫長。
一個多世紀以前,在軍團真正面臨著生死存亡威脅的年代裡,正是這位亞文特先生帶著他英勇且忠誠的部下,在一場英勇的戰鬥中僅憑藉著簡陋的武器幹掉了近百台自行防衛機器人,才從那些「人聯遺民」的手中奪下了這片土地。
也正是因此,亞文特這個單詞同時也被賦予了「向南方進軍」的意義,在軍團成為了勇氣與榮耀的代名詞。
至於這座聚居地原來叫什麼名字,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反正應該不會比巨石城聽起來更朗朗上口。
而生活在這裡的人也逐漸消失了蹤跡,就像從未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不過,為軍團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亞文特,顯然並沒有替他的子孫後代把所有的仗都打完。
能吃苦的人得一直吃苦,能打仗的人得一直打仗,就和能享福的人會一直享福一樣。
「路徑依賴」並不只存在於婆羅行省,這幾乎是所有動物共有的原始屬性,甚至不局限於靈長類動物。就像嘗過薯條滋味的海鷗會賴在碼頭不走,用船底刮藤壺的鯨魚一樣。
文明的偉大之處也正在於此,孕育出文明性的人類馴服了自身一部分「動物性」,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路徑依賴的負面影響,因此才成功走出了原始叢林。
不過,威蘭特人和婆羅行省倖存者顯然還沒有徹底從那森林裡走出來。
威蘭特人再一次面臨了「生死存亡」的威脅,而被前者盯上的婆羅行省倖存者們也是一樣。
就在那亞文特的軍事基地,南方軍團衛戍區首府最高指揮部的會議室里,一場關於全面戰爭與總動員的閉門會議正在召開。
長條形的會議桌前一眾軍官正襟危坐。
能夠出席此次會議的軍官,肩章上的星星最少也得有三顆。
而這僅僅只是參與會議的門檻。
坐在這裡的人大多都是四星、五星萬夫長,而坐在會議桌首位的更是南方軍團唯一一名六星萬夫長,南方軍團的軍團長提爾!
一雙雙視線聚焦在提爾的身上,在場的所有軍官都在等待著這位臉色陰沉的BOSS開口。
不過提爾卻並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身旁的總參謀長一眼。
後者心領神會地點了下頭,食指在桌上敲了敲,打破了會議桌上的沉默。
「凱旋城的朋友和我們下了個馬威,就在我們準備為他們的愚蠢擦屁股,為西帆港死去的同胞們報仇的時候,他們以凱旋城的立場主動承認了婆羅國的合法地位,以及承認了婆羅國當局對天王軍勢力的處理結果。」
他的食指落下的位置,點著的正是一份《倖存者日報》金加侖港版。
報紙封面的照片是兩個握手的男人,左邊是婆羅國的統領阿布賽克,右邊則是凱旋城文官集團養的狗。
會議桌上傳開一片騷動的聲音。
眾軍官們交換著憤怒的視線,眼中無不寫著震怒與詫異。
那些文官們又一次拖了他們的後腿!
而且還是在他們的「驅狗吞豬」計劃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
「安靜!」
總參謀長用指節用力敲著桌子,到那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繼續說道。
「如今我們在婆羅行省埋下的暗線已經斷了,想通過逐步蠶食的辦法吞併婆羅行省已經不太可能,然而直接撕破臉宣戰又可能引得企業下場。」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以儘可能小的代價,換取更大的戰果,我想聽聽在座的各位有什麼好的想法。」
話音落下之後,眾人又是一陣交頭接耳,很快一名三星萬夫長站起身來。
他的名字叫古里昂,年齡約莫三十出頭,身板筆挺,一如他那高聳的鼻樑。
那剛毅的眼神透著幾分狠辣,眉宇間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機敏,身上頗有些東方軍團名將格里芬的風采。
「我有個主意。」
那總參謀長點了下頭。
「請講。」
古里昂沒有猶豫,立刻開口道。
「西嵐帝國尚未完全滅亡,即便凱旋城私自與婆羅國簽署綏靖協定,我們也能以西嵐帝國盟友的名義向婆羅國進軍。」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幾名軍官竊竊私語一陣,很快又一人站起身來。
「……這主意不錯,不過問題是,眼下西嵐的皇帝巫駝好像在金加侖港。那裡是聯盟的勢力範圍,如果聯盟以他的名義要求我們退兵,你又如何應對呢?」
雖然聯盟現在沒有這麼做,但不排除以後不會打出這張牌。
老實說,軍團倒不是怕聯盟下場,甚至也不擔心企業下場,只是擔心在戰爭初期就給自己樹太多敵人。
動員是要分批次和階段進行的,對方下場的時間越晚,開始動員準備的時間越晚,對於他們而言便越有利。
這也正是所謂「戰爭正當性」的意義。
戰爭的理由越充分,不但己方的動員效率更高,還能影響「潛在交戰方」的動員效率以及內部反戰阻力。
而等軍團徹底控制了婆羅行省,並鎮壓了一切反對聲音,就算企業譴責他們也無濟於事了,嘴巴上的問候根本不痛不癢。
聽完那軍官的論述之後,古里昂早有準備地說道。
「這個問題很好解決,他不是還留下來個太子在北方三州麼?我們只要立太子為新皇,再想辦法把那巫駝給除掉,這婆羅行省再不濟也能有兩個『西嵐』。」
「這辦法不錯!」總參謀長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許的表情。
就連那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提爾,也多看了古里昂兩眼。
先前提出異議的那名軍官思忖片刻後,最終也沒想出更好的辦法,遂坐回了椅子上。
見沒有人提出異議,總參謀長看向了提爾,見BOSS點頭,才又接著看向那個古里昂。
「既然其他人沒有意見,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好了。」
頓了頓,他擺正了臉上的神色,面向會議長桌,用莊嚴而肅穆的聲音宣布道。
「從即日起,本部任命古里昂萬夫長為婆羅行省作戰區域總指揮!配屬部隊三十支萬人隊,負責該作戰區域一切行動策略制定!」
接到命令的古里昂面向軍團長和總參謀,挺直腰板地行了個軍禮,嗓門洪亮地領命道。
「古里昂接到命令!定不辱使命,帶著勝利凱旋!」
看著這位滿面紅光、士氣高昂的將軍,坐在會議桌首位的提爾輕輕點了下頭,從會議桌前緩緩起身,回了那將軍一個緩慢而堅定的軍禮。
接著,他說出了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唯一的一句話。
「為了威蘭特人的子孫後代能生活在灑滿陽光的土地上。」
「祝你旗開得勝!古里昂將軍。」
……
金加侖港的街道上,走街串巷的報童一邊吆喝著一邊叫賣。
「號外!號外!凱旋城使者抵達天都!」
「凱旋城使者與阿布賽克會晤圓滿結束!」
「軍團與婆羅國達成協議,承認婆羅國合法政權地位!」
聽到那吆喝叫賣的聲音,周圍的行人紛紛停下了腳步。
尤其是那坐落在港口區一角的小麵館里,好事兒的食客們又是一陣大驚小怪的交談。
「軍團使者到天都城了?」
「他們居然打算談判?!」
「不可思議!」
雙方對峙已經到了這般份上,架起的槍口都快戳到彼此的鼻孔里了。
凱旋城的使者居然在這時候突然跑來承認婆羅國的合法地位,讓在座的食客們都是一頭的霧水,大呼小叫著看不懂了。
其實會這樣也是難免。
報紙上能看到的都是水面之上的博弈,而在此之下的博弈是看不見的。
不過,對於局勢持續升溫的金加侖港而言,這條好消息依舊如久旱之後的甘霖一樣,給這悶熱的氣氛帶來了一絲涼爽。
或許……
這場仗也許打不起來了?
不止一個人心中產生了如此的想法。
不過,也有少數人仍舊清醒著。
「……南方軍團怕是要動手了。」看著剛剛買到手的號外,阿辛輕輕皺起了眉頭,忽然開口說道。
站在身側的庫納爾微微遲疑,困惑不解地問道。
「我不明白,老闆,他們不是打算談判嗎?」
輕輕抖了抖手中的報紙,阿辛用慢條斯理的聲音說道。
「想談判的是凱旋城,或者準確的說是軍團內部的文官們,但南方軍團是南方軍團……我以前應該和你講過,當你面對的是一群人的時候,千萬不要只盯著其中一個人在幹什麼,然後把他想像成一群人中的所有。」
這麼分析問題會鬧很多笑話,比如把複雜的問題抽象成「聯盟一定會如何如何」,「軍團一定會如何如何」。
並不是所有倖存者勢力都和西嵐一樣,喜歡用抽象的辦法去解決具體的問題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次文官集團和南方軍團肯定是翻臉了。後者估計是沒和前者商量好就擅自做了些什麼,導致前者這次也沒和後者商量。
至於南方軍團會作何應對,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豺狼們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那些豺狼們的眼中,婆羅行省幾乎已經是咬到嘴裡的肉,不吞進肚子裡或者崩掉兩顆牙,是不可能鬆口的。
看著依舊困惑著的庫納爾,阿辛並沒有解釋,只是簡單地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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