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不約而同的決定(1/2)
這是······哪裡? 我是誰?
一片朦朧的迷霧中,蔣雪洲睜開了雙眼,茫然地看向了周圍那一片皚皚的霧霾。
忽然眉心微微的刺痛,她抬起食指按在了眉心,也就在指尖觸碰的一瞬間,模糊的記憶逐漸開始清晰。
最先想起的是自己的名字,緊接著是出生的日子,周圍的環境也隨之發生了變化,那一片皚皚的霧霾變成了茫茫的大雪。
「是個女孩·····」
「······腦細胞活性不錯,身體素質良好,各項激素水平正常,是個好苗子。」「謝謝醫生!」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看起來好像你。」
「那就······叫她雪洲好了。」「如果能考上就好了。」
記憶的剪影如同幻燈片一般閃過。
她看見了兩團慈祥的笑容,又看見那模糊的輪廓染上白霜,接著看著那音容漸漸化作愁容。
「媽媽······爸爸····.」2她的嘴裡小聲念叨著。
自己似乎回到了很小的時候。
那時家裡的條件很艱苦,她的父親在拾荒隊,母親在製衣廠,主食是寒帶也能生長的土豆地養了,但那是科委會托給當地管理的牲畜,大多數人一個星期也未必
一條人生途徑。
任何家庭只要能培養出一名學徒,都能獲得來自科委會的巨額補貼······那是一筆令所有都會羨慕的財富,她的父母能住
哥姐如也能換到更輕鬆的崗位上,都會羨慕的財富,她的父母能住上更大的房子,她的哥哥姐姐也能換到更輕鬆的崗位上,爭取為科委會多貢獻兩個好苗子。
而對於成為學徒的那個幸運兒來說,從此以後也將過上富足優渥的生活,不必為無關於科研的瑣事發愁。
等等···
我不是已經通過考核了嗎?
而且還成為了無數學徒夢寐以求的研究員··蔣雪洲的眼中忽然浮起一絲惶恐。
我······ 是怎麼回來的?
除去眼前看到的一切,她似乎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一股未知的力量凍結了她記憶中的某個部分,限制了它的流速,只允許它被一點點的釋放,並對其抽絲剝繭地鑽研。
「回答我。」
冥冥之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仔細回憶·····
「除了你的至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誰?」
除了至親之外最重要的人?
她的眼中浮起一瞬間的茫然。似乎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進入探索小隊之後,隔三差五就會有人離開,她已經習慣了從一個台階跳向另一個台階,將
不同生命階段中遇到的人慢慢遺忘·····包括那個已經許多年沒見,或許至今仍將她視為榮耀的父親和母親、哥哥姐姐們。
這麼一想····
她的人生似乎毫無意義,只是一段被設計的剛剛好、並且到目前為止都運行的還算不錯的程序。
簡直就像······「npc」一樣。
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本以為那個冥冥之中的聲音會和她一樣對自己的人生感到失望,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那聲音似乎對她的遲鈍很滿意。
一個處在社會邊緣地帶的人,無疑要比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人更容易取代。
人們本來就沒有太多關於她的記憶,對她身上的違和感與改變也不會感到任何驚訝。取而代之實在太容易了。
容易的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有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這時,眼前的景色再次變了,從脖頸穿過的寒風讓她不禁縮緊了脖子,抱住了幾乎凍傷的雙臂,蹲在了地上。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正赤身蹲在大雪中,茫茫無邊的風雪似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5 而遠處一團團幽綠色的光芒,像是異種的眼睛,也像是照耀通往地獄的冥火。
或許······ 這就是自己的結局。
和絕大多數一頭霧水地踏進遺蹟,又帶著滿腔困惑與遺憾無聲死去的勘探員們一樣,終究還是擺脫不了那無聊的宿命。
就在她打算閉上眼睛就此認命的時候,那鵝毛般的大雪中忽然走來了一道人影。
他穿著漆黑色的外骨骼,胸前的防彈板被撞的凹陷了進去,呼嘯的狂風似乎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向前的每一步都很艱難。
這傢伙是誰?
那冥冥之中的聲音似乎也出現了困惑,沒有回答她的詢問。那人開口喚了她一聲。
「餵。」
她的臉上浮起一絲驚慌,甚至忘記了全身已經凍僵,向後癱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別廢話了,你打算在這兒睡多久。」那人一步不停地走到了她的身前,無視了她的反應,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蔣雪洲本能地想要掙扎,然而那人根本不打算理會,不由分說地用力往後一拽。「走了。」
那兒她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周圍的景色就像列車的窗口一般迅速變換,由記憶的碎片構築的世界頃刻間崩塌。
一眨眼的功夫,她似乎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被阻斷的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湧入了她的腦海。
深海之下被拉回了岸上,那不完整的五感也隨著大口的喘息重新回歸。就像從這時候,一隻手將戴在她頭上的眼鏡摘了下來。
「呀!!
蔣雪洲發出了一聲受驚的叫喊,迅速縮到牆
邊抱緊了胳膊,這時才發現自己完整的穿著衣服。
白皙的臉蛋漸漸漲成了燈籠的顏色。
好在摘下她頭上神經連接設備的那個人,此刻並沒沒有看著她。
「這樣就行了吧?行不行我都盡力了。」夜十看向一旁的雲莜說道。
收起平板的雲莜點了點頭,莞爾一笑說道。
「嗯,已經成功脫離,你做的很不錯。」
「真的假的?」夜十狐疑地瞅了那個滿臉通紅癱坐在牆角的姑娘一眼,嘀咕著說道,「可我咋感覺這傢伙腦袋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雲莜愣了下。
「也許······過一會兒就好了?」
根據那個莊嵐的說法,如果心性不夠強大,直接摘下那個眼鏡容易患上精神分裂,除非通過正常途徑關閉。
即,戴上神經連接設備與記憶提取設備聯機,進入到由她的記憶碎片構築的夢境中,讓她主動從夢境中醒來。
夜十本來是不想這麼麻煩的,但那個來自理想城的「聖母奶奶」說她不能放著那個小姑娘不管。
為了不影響後續劇情,他只能無奈地去生活區的娛樂室找了個帶通用接口的神經連接設備回來,跟蔣同學聯機打了個副本。
說起來,這傢伙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裡面又是異種,又是變種人,又是掠奪者什麼的
他數了下,剛才至少通關了六個副本。
不過最後那通關卻意外的簡單,以至於他覺得自己根本什麼也沒做,只是拉了她一把。
然後她就醒了。
虧他還期待了幾秒鐘。
現實設備聯機進去打副本之前,黏在落地窗上的定時炸彈已經被他和雲莜聯手拆除了。
那東西竟然是一枚當量一萬噸的微型核彈。
選擇在反應堆附近引爆,看來啟蒙會的人是打算在帶走這裡的數據之後,將這裡徹底毀掉逐漸回想起了事情的始末,蔣雪洲緩緩鬆開了抓緊衣領的手,紅著臉低下頭小聲說道。
「······謝謝。」
「不用謝我,我只是拉了你一把,要謝就謝那位吧。」2
夜十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雲莜,「不少工作都是她完成的,我可看不懂那些代碼。」蔣雪洲紅著臉點了下頭,對她也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看著這個禮貌的小姑娘,抱著雙臂的雲莜莞爾一笑,用輕鬆的口吻說道。「不客氣,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們也算是共同經歷生死的夥伴了。」夥伴······
蔣雪洲默默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瓦力,還有一旁報廢的小汪,輕輕咬了咬嘴唇,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夜十走了過去,架起瓦力的胳膊,將這個威蘭特人從地上扛了起來。
雖然人已經涼了,但還是得給軍團一個交代。
「走吧,別讓大伙兒們等太久了。」生活區。
先前前往管理者辦公室的蘇明、孟亮和穿山甲已經到了這裡,此刻正沉默地坐在一張落滿灰塵的桌子前。
尤其是蘇明。
在看完了之前盧揚的視頻之後,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從管理者辦公室到這裡的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坐在兩個人中間,孟亮苦笑了一聲,心中默默祈禱著他的搭檔趕緊回來······就在這時,旁邊的門開了。
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讓你們久等了。」坐在了桌子前,雲莜歉意地看了桌前的三人一眼,接著看向了蔣雪洲「你也坐吧·····接下來我們要說的事情很重要。」
在來的一路上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蔣雪洲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地拉開了一張椅子坐。
夜十將瓦力暫時放在了牆角,嘿咻一聲拍了拍手,也回到桌子前找了張空著的椅子。「.·····商量下吧,關於火炬計劃以及這座「0號避難所」。」
蘇明輕咳了一聲,最先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環視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開口說道。
「我代表不了企業的立場,但······以一名理想城公民的身份,我認為我們應該毀掉這裡。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物理意義上的摧毀。」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我投贊成票。」
推了推眼鏡,雲莜表情認真地看著坐在這裡的所有人繼續說道。
「······以當前廢土上各方勢力之間連溝通渠道都不存在的互信程度,這種邪惡的武器一旦出土,哪怕只是藍圖·····所有人都將陷入囚徒困境中。」
夜十愣了下。
「.·····什麼意思?」
雲莜莞爾一笑,正打算和這個愣頭愣腦但心思不壞的傻孩子解釋,一旁的蔣雪洲卻快了她半步,神色複雜地開口道。
「意思就是最先「按下按鈕的人'將獲得最大收益,那麼即便對這件武器完全不感興趣的人,也不得不加入到這場競賽,因為沒有人能保證其他人沒有背地裡進行這個計劃。」
見有人已經替自己說了,雲莜輕咳了一聲說道。
「·就像她說的那樣。」
在現實中,囚徒困境並非是絕對無解的。
囚徒之所以成為囚徒,只是因為沒有信息交換的渠道,打通了信息交換渠道,許多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然而廢土與現實社會的不同正在於此。
企業和學院最高層之間連根電話線都沒有,各方從集體的社會形態到
就連聯盟這種管理層規模還不是很大的組織,在初次與企業會面時都產生了該和誰接觸的困擾。
更不要說學院和軍團這種專注於一條路線,獨自發展了一
個半世紀的龐大組織了。一旦進入囚徒困境,幾乎是無解的。
蔣雪洲目不轉睛地盯著雲莜。
「可是我們如何保證你們沒有拿到那些研究數據,只是出於不想讓其他人得到所以才提出毀掉這座避難所。」
蘇明眉頭一皺,瞪著蔣雪洲站了起來。「你在懷疑我們?」
「只是合理的質疑,可你現在的反應反而讓我覺得更可疑了。」被那殺氣騰騰的視線盯著,蔣雪洲的臉色不太好看,卻沒有絲毫退讓。
這關係到的已經不是她自己。而是很多人的命運······
夜十意外地瞧了她一眼。
總覺得這傢伙從那夢境裡出來之後似乎變得不同了。
看著怒氣沖沖的蘇明,雲莜輕輕咳嗽了一聲,用平靜地語氣說道。
「蘇明,來自學院的蔣女士是必不可少的,這裡都至少有一位各方的人員參與·····所以坐下。」
「」聽到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蘇明沒有說話,默默地坐了回去。
他倒是沒想過真對一個姑娘做什麼,只是想嚇唬這傢伙一下,結果沒想到不管用。如果學院的人死在了裡面,不帶任何外交風險地炸毀避難所的條件就不成立了。
即便他們可以將這位女研究員的死推給啟蒙會,但對方無論信不信,都被迫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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