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她不愛你（2/2）
下一刻，忽然颳起狂風。
等糸見雪回過神，睜開眼睛，四周景色飛速倒退，她已經在雲海之上。
「哥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那的？」她好奇地問。
「你身上還有我的味道。」
「變態。」
「一個聞氣味的咒法，我在東京，就能聞到你在臥室，還是廁所，要不要學？」
「變態。沒有更符合女孩子的咒法嗎？」
「有。」
「明明有其他更正常的咒法，卻要讓我學小狗，果然是變態。」
「我要把你丟下去了。」
「說不過就惱羞成怒，神林小姐永遠不會愛你的。」
「」支笏湖危不危險，源清素已經無所謂了。
到了修行者學院，糸見雪先去領了一套教材和校服。
源清素陪她在階梯教室上課，課上講的是一門治療類咒法，恰好是他從香葉冠里拿出來，在平安神宮傳給所有人的。
糸見雪筆記記得很認真，字跡也和她人一樣好看。
下午的實踐課，學生換上戰鬥服，分成結界部、治療部等等，進行專業訓練。
「清素大人，能請您使用妖身咒，讓學生感受一下和妖怪戰鬥的氛圍嗎？」天野老師請求道。
糸見雪眼睛立馬亮起來，期待地望著源清素。
她觸碰過妖怪的身體，但妖怪有怎樣的威力，和修行者之間的戰鬥又是如何，都不清楚。
「可以，儘量多叫一些學生，就當是我最後的貢獻。」在心理上，源清素已經做好回不來的覺悟。
可惜，沒和神林御子進行第二次親密接觸。
天野老師將學校的學生，全部召集起來，找了學校成績最好的幾個班作為源清素的對手。
場地選在伊豆大島最南邊，一半沙地，一半太平洋。
被選出來的學生，嚴陣以待，其餘學生和老師，在遠處觀望。
「清素大人真喜歡你姐姐啊。」糸見雪正用源清素教她的咒法，緊張地望著戰場，身邊突然有人對她搭話。
糸見雪看了對方一眼，是名短髮女生。
她性格冷漠，沒搭理，又看向大海。
「被你姐姐騙了，還對你這麼好。」那短髮女生繼續說。
戰鬥已經開始了。
在糸見雪的視線里，源清素渾身黑光怒放，沖天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際。
「轟隆隆！」仿佛火山噴發，地動山搖，海面掀起大浪。
腳下的山地晃個不停，頭頂烏雲攢聚。
「昂！」龍吟怒吼。
只聽了一聲，糸見雪便覺得腦袋被重錘狠狠猛擊，腦中瞬間亂作一團，氣血奔涌，開始心慌，腿身體軟得甚至想癱坐在地上。
她心裡說不出的震驚。
想不到那個帶自己兜風的巨龍，隔著天與地的距離，僅僅只是一聲咆哮，就讓自己幾乎窒息。
她努力克制住心慌，看向戰場上。
被挑選出來的學生，不愧是精英，陣型絲毫不亂。
再看向天空，烏雲越來越多，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來。
轉眼間，黑紫艷紅的雲層，低低地壓在眾人頭頂。
強大的壓迫感，讓人仿佛面對世界末日。
溫度急劇上升，酷熱難耐，就連吹來的大風，也像是火焰撲面。
既然是讓學生體驗，源清素自然不會使用咒法，而是調動紅黑惡龍的本能，作為從熔岩中誕生的妖怪的天賦。
紅黑惡龍從烏雲中探頭，如神明俯瞰人間。
「準備好了？」宏大的聲音，撼動島嶼，吹得山間樹林漱漱作響。
「是！」沙灘上的學生齊聲大喊。
「好！」源清素遁入雲層。
眾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聽見源源不斷的龍吟聲。
地動天搖，紅光噴薄，天空不知從哪來的岩漿，如赤龍狂舞，又如隕石墜落，燒得半邊夜空彤紅艷麗，半邊墨黑如漆。
「結界部！防禦！」
「戰鬥部！支援部！攔截隕石！」
「治療部，注意四周，隨時待命！」
「修復部！看好地靈！」
「是！」
糸見雪白皙的臉龐，時而漆黑，時而被火光照亮，雙眼倒影著各色神力的色彩，出神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簡直簡直是神話故事裡，英雄合力抵抗神明的場景。
戰鬥雙方差距很大，連她這名初學者，都能看出來。
在紅黑惡龍的壓迫下，這些未來的精英們苦苦支撐，而惡龍遊刃有餘，甚至留意出手的力度。
能掀起颶風的尾巴，不是直接抽向眾人，而是打在大海上，引起近百米的海嘯，砸向沙灘。
吐息也是恰到好處，眼看眾人支撐不住，就剛好停止。
再加上不間斷的火隕石，除此之後，惡龍幾乎沒有其餘的動作。
就算這樣，對於糸見雪來說，已經是心要從胸口跳出來的戰鬥場面。
她難以相信，那個整天和她鬥嘴、搶她東西、回家睡懶覺、使用卑鄙手段和她一起洗澡的姐姐，居然和眼前引起天變地異的惡龍一樣厲害。
然而，這樣厲害的姐姐，依然被通緝得不敢露面，連家人都不能再見一面。
「姐姐！」糸見雪緊抿著嘴唇。
她一定會去姐姐身邊，陪她，幫她，哪怕她反對。
等海邊出現第一縷茜色，源清素從眾人中間，撈起面色沉靜的糸見雪，朝千葉縣飛去。
「看樣子，今天收貨很大？」雲海上，源清素笑著說。
「為什麼這麼說？」糸見雪好奇道。
「眼神變了。」
「變得不純潔了嗎？畢竟一整天都在看著哥哥。」
「哈哈，你比你姐姐可愛多了！」源清素笑了兩聲，又說，「變得怎麼說呢，從文學少女，變成戰鬥少女。」
糸見雪看著近在眼前的千葉縣，沉默一會兒，又抬起頭，把目光投向一望無際、逼近黃昏的天空。
「哥哥。」
「嗯？」
「如果我死了，請幫忙照顧我的父親和母親。」
「恐怕不能答應你了，」源清素也望著美麗的黃昏，語氣悠閒，「我能不能活得比你久，都不清楚，如果我死了，到時候你記得照顧我的老母親。」
「嗯，那你也要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源清素笑著，俯衝而下，朝千葉縣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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