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金色龍吟（2/2）
「停！」
「哐當！」
騎士這次瞪大眼睛，然而，一支快如流星的箭矢，直接要了他的命。
就在士兵沒等來命令的一瞬間，一道白影縱身跳入中庭，輕盈如一隻掠過水麵的燕子。
神林御子每一個動作，都如拍電影般唯美。
在她唯美的一舉一動背後，是瞪圓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死去的士兵。
「放......呃！」
「嗖！」
姬宮十六夜從窗邊收回身體，再次取出一箭，彎弓如滿月，隨時給神林御子掩護。
她瞥了眼箭袋，還有五支，算上手上的，一共六支。
「有一個人跳下去了，衝進去！」房門外，士兵再次進攻。
「緊追不捨，只會讓人討厭啊，怎麼就不明白呢——除了源清素和我。」姬宮十六夜跳出窗台。
兩人匯合，相互掩護。
每一個動作都敏捷而準確，配合得恰到好處。
但再完美，也只是延後被包圍的時間，結局早已經確定。
「哈、哈。」神林御子劇烈喘息，肺部像是沙漠，拼命吮吸身體每一滴水分。
「沒箭了。」姬宮十六夜喘氣道。
神林御子勉強控制住呼吸，回道：「我也...沒力氣了。」
「我後悔了。」姬宮十六夜望著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不該把東西留給那傢伙，如果只有他活下去，肯定會娶糸見家的姐妹，快活一輩子。」
神林御子無力到閉上眼，慘白的臉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圍住她們的士兵，一步一步逼近，不再給任何機會。
「讓開！」就在這時，已經結陣的士兵牆，裂開一條縫。
兩人同時看去，來的不是六出花。
金色鎧甲，紅色披風，金髮飄揚，是諾依公主。
金髮少女雪白的臉龐，望著滿身鮮血的兩人。
神林御子與姬宮十六夜快速對視一眼，同時動起來。
「放箭！」騎士下令。
眼看就要箭如雨飛，將兩人射殺，諾依公主再次下令：「放她們過來！」
就這一眨眼的時間，神林御子已經衝到金髮公主身前。
神林御子清澈如初春積雪融化的眼神，閃著銳利的光芒，一劍刺了上去。
諾依公主拔出黃金單手劍，以精準的角度，將劍架住。
下一瞬間，劍與劍敲擊，衝擊的聲響，令四周的空氣為之震盪。
「鏘！」
「鏘鏘！」
眨眼間，兩人已經交手了十幾招。
「喝啊！」諾依猛地向前踏步，劍高舉過頭。
毫無技巧的一擊，重重揮下。
「鏗——」，神林御子手裡的劍，直接斷成兩截。
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身體也跟著變成兩半。
神林御子退回姬宮十六夜身邊，每呼吸一次，肺部就發出一次哀鳴和刺痛，汗水濡濕髮鬢。
「你...怎麼...沒上？」她問姬宮十六夜。
「那些人把箭全撿走了。」姬宮十六夜指著收拾戰場的士兵。
神林御子已經沒有精力去觀察這些，雙眸緊盯著身穿金色鎧甲的英武少女。
就算姬宮十六夜拿到箭矢，恐怕也射不中反應快得不像人類的諾依公主——剛才的對決，金髮少女沒有施展任何技巧，全靠力氣和反應。
諾依公主手中黃金劍斜指。
「到此為止了。」她姿態巍然。
「源清素呢？」姬宮十六夜開口問。
「他不會有事，但也來不了。如果想拖延時間，等監獄的人，也放棄吧。」
「看來那裡也有埋伏啊。」姬宮十六夜對神林御子說，「希望六出花死得比我們早。」
神林御子冷酷的目光，直視諾依公主。
手裡是一柄斷劍，身邊只有拿著弓、沒有箭的姬宮十六夜。
聽說人死之前，會回憶一生中快樂的時光。
她沒有想起一件二十歲之前的事。
腦海里出現的，是椎樹在三四郎池裡的浮光掠影；
清晨，源清素坐在圍牆上，手裡提著野豬的肉，明晃晃的陽光，給他的身體鍍上了一層恍惚的光膜；
課堂上，在三人之間來回傳遞的筆記本；
下了課，天黑的夜晚，在法文二號館的西式廊道，討論「不老咒」，帶著夏日氣息的暖風，拂過三人之間；
白子坐在鳥居橫樑，無聊地踢著腳，看見她回來時，臉上綻放的笑容；
還有宇治的那場煙花，那到底是在天上，還是水面，是現實，還是夢境？
「呼——」神林御子不顧悲鳴的肺部，再次努力將空氣吸入。
這是最後了，她告訴自己。
「結束吧。」諾依公主將黃金劍，「鏘」的一聲，插進石板。
密密麻麻、樓上樓下、花園內花園外、屋頂屋下、數不清的弓箭手，拉開弓弦。
「我現在不指望源清素來救我們，只想看到他「妖身咒」失敗，變成妖怪，和我們一起死。」姬宮十六夜對神林御子說。
「贊成。」神林御子應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第一次從彼此身上，感受到了朋友的默契。
「轟！」
天搖地晃，無數金光，從薔薇宮的窗戶、宮門，任何有縫隙的地方，洞射而出。
霞彩蒸騰，幻麗萬端。
藍天和大海，每一個人，花園裡的每一朵花，全染成了金色。
「太慢了！」姬宮十六夜嘴裡罵道，臉上、眼睛裡，卻全是喜悅。
「放箭！」諾依公主臉色一變，凜聲下令。
「吼——」
渾厚威嚴的聲音，在天地間響徹。
在這宏大無比的吼聲中，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顏色，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去往何處，迷失了自己。
一道烈焰劃破空氣，所過之處，人類、宮牆、青石板，在烈焰中消融，全在蒸發。
伴隨著火焰，一頭金紅色的惡龍，轟然落地，降落在巫女身邊。
「狼狽啊，兩位！」惡龍姿態神聖，晴朗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廢物！這麼慢！」姬宮十六夜一腳踹在惡龍粗大的後肢上，「差點害死本巫女！」
「哈哈哈！」惡龍大笑道，「咒，既是力量，也是束縛，死亡未必不是壞事。」
「看來你也不輕鬆。」神林御子微笑道。
「還是神林小姐懂我，不像十六夜，只知道埋怨。」
諾依望著鱗片如金色寶石般閃耀的惡龍，那姿態讓人感到恐懼，又覺得美麗。
「這...就是妖怪？」她喃喃自語。
「放箭！放箭！放箭！」和愣神的她不同，所有騎士、所有士兵，甚至花園裡每一朵花，都瘋了。
「吼——」惡龍再次發出咆哮。
一陣天搖地晃中，祂將兩名巫女扔上背部。
「雖然變成了妖身，但沒有神明之氣，只能手動了。」混亂中，聽見惡龍的笑聲。
金色的鱗甲，從惡龍身上，往兩位巫女身上蔓延。
轉眼間，神林御子、姬宮十六夜，與金色惡龍融為一體，成為身著金鎧的女龍騎士。
於此勇士，惡龍的身上緩緩浮現一把三米長的龍槍，一把黃金弓箭。
神林御子手持龍槍，姬宮十六夜拿著黃金弓，惡龍拍動巨大的翅膀，騰空而起，一路噴吐火焰，沖向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