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咒的無處不在(2/2)
神林御子打量源清素:「怎麼沒向我報備?」
「明明十五分鐘都堅持不了,還敢背著我找女人?」姬宮十六夜冷聲道。
源清素看著服務員給源清美送毛巾,露出擔心的神色,他在擔心自己這位堂妹?考慮到入贅的可能,或許是表妹也不一定。
異物進入氣管,會引起患者的劇烈咳嗽,嚴重時,甚至會導致窒息引起患者死亡。
這是一位醫科生看見這種狀況,本能去思考的事。
「咚咚。」姬宮十六夜指骨扣了扣桌面,敲出好聽的聲音。
源清素收回複習知識的思緒,以「事情是這樣」為開頭,把相親、兼職的事說了一遍。
「為了錢,你什麼都能做?」姬宮十六夜問。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替神林小姐還貸款,還為了給你買戒指。」
姬宮十六夜乖巧地「哦」了一聲:「這樣啊,辛苦你啦。」
她露出一副誤會他的不好意思,還有知道他為自己做出犧牲的幸福。
源清素已經不會信她了。
這個玩弄人心的善變魔女。
「源先生?」神林御子歪著頭,輕輕柔柔地呼喚,像是一陣風。
源清素想到自己從前看的動畫,病嬌動手之前,一般都她這樣。
「好熱啊。」他拇指根部的肌肉,也就是大魚際,擦了一下額頭。
「清素君,」糸見沙耶加說,「看來你過得很辛苦。」
「上帝的旨意在萬物之中,就連德國產的汽車都不例外,那痛苦自然也無處不在,所有人都有他的痛苦。」源清素回答。
「像煙霧?」糸見沙耶加問他。
姬宮十六夜壞壞一笑,也問:「像空氣?」
「像光明或者黑暗?」神林御子問。
如果是之前,源清素會說像黑暗,但神林御子不坐他拉開的椅子,傷了他的心。
「像混沌。」他說,「世界的一切都是混沌,天地分明也是混沌的一種狀態,只是這種狀態,剛好能適合人類生存,所以人類把它從混沌中獨立出來痛苦就像混沌,無處不在。」
「原來如此!」說完,源清素情不自禁拍了下桌面。
仿佛光照亮暗室,又仿佛紅日出海,風月堂霎時間突然明亮了很多。
「開燈了?」有顧客下意識問。
「燈不一直開著嗎?」同伴回答。
「那剛才怎麼回事?」
「出了一會兒太陽吧,梅雨季節常有的事,來的路上還看見太陽雨了。」
在神林御子、姬宮十六夜、藤原紫乃等修行者眼裡,源清素通體發光,最後光芒又消失無形,不,是匯聚到他的雙眼。
那雙因為器量覺醒,顯得漆黑的眸子,此時像是吸收了太陽光般明亮。
「什麼原來如此?」糸見沙耶加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麼。」源清素若無其事,「我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剛才明白了《聖經》里的一段話,距離上帝又近了一步。」
「上帝不是公平對待眾生嗎?有距離近一步的說法?」
「騙人的。」
「你不是基督教徒?」
「不是我騙人,是上帝騙人,這世界哪裡有什麼公平?」
「你不是基督教徒。」糸見沙耶加不知為何,十分肯定。
兩人對話時,源清美、源清音、藤原紫乃三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不可思議。
源清素剛才的異象,在修行界被稱為『見神』。
當初神林御子引導源清素覺醒器量,在筆記上寫下:「知神、睹神、驅使神」,這只是運用神力的簡單做法。
『見神』是『睹神』的更高境界,看見的不再是天地之間的神明之氣,而是自己的本來面目。
在各家各派各流的修行者中,有不少觀點認為,人類本身就是神明,所以才能像妖怪一樣吸收神明之氣。
『見神』這個境界神乎其神,說了也不明白,沒達到就是沒達到。
和修為的高低,也沒任何關係,完全看個人的悟性和運氣。
據說當代北海道神宮的巫女,在茫茫白雪中出生,一頭白髮,被上一代北海道神宮巫女從雪裡挖出來時,已經能『見神』。
一旦『見神』,看清自己的本來面目,修為一日千里,根本不用擔心器量反噬比如源清素變得狂妄。
而要想成就歌仙不是位列三十六歌仙那麼簡單,就必須『見神』,看清自己的本來面目。
中古時期有無數歌仙,但被稱為『中古三十六歌仙』的三十六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歌仙,人人都看見了神明。
源清素看了眼神林御子,對糸見沙耶加說:「沙耶加小姐,抱歉,其實我」
「沒關係。」糸見沙耶加淺笑著說,「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反而放心,你可以繼續做我的男友。」
「我的意思」
「6月3日,我母親的生日,我們一家準備給她慶生,她讓我邀請你。前幾天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今天遇上了,正好通知你一聲,表現的好,依舊是一百萬円。」
不等源清素回答,她已經拿著她新換的包包。
「不打擾你約會了,小弟弟,再見!」糸見沙耶加伸出兩根手指,拋了一個大姐姐的飛吻,擺動曼妙的腰肢,走出風月堂。
「」源清素其實是準備放棄兼職。
如果不是在神林御子和姬宮十六夜身邊,他根本見不到源氏三人,就已經被其他修行者擄走。
「我回頭給她發消息,以後不兼職了。」源清素對兩位巫女說。
「我想殺了她。」姬宮十六夜喝一口紅茶,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冷靜。」源清素給她拿了一塊點心。
「你不用辭職。」神林御子突然說。
「嗯?為什麼?」
「你已經到了一定境界,不用再像雛鳥一樣整天待在巢穴里,等著別人餵食,可以走出去,練習飛翔。」
這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神林御子想把源清素從自己身邊推走。
她反思自己最近的行為和心情。
看見源清素和姬宮十六夜說笑,心裡不開心;
聽見他用和歌回應自己,又給自己拉開椅子,心裡高興。
她依然會保護他,甚至寵他,直到她死為止,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用再縮短了。
「嗯,我再想想。」源清素聲音平淡,猜到了她的想法。
因為修為進步的喜悅,像是潮水拍在海岸,摔個粉碎。
姬宮十六夜看好戲似的看著兩人,雙眸滿是打趣,但不知道為什麼,嘴裡的草莓,突然有點酸。
假作真時真亦假,去撩撥一個人時,自己也會陷進去。
咒,既是力量,也是束縛,天賦高如他們三個,也不能避免,把自己玩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