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吵架(2/2)
「像條狗。」姬宮十六夜冷笑一聲。
「比不上某人是條狗。」
「你再說一遍?」姬宮十六夜看過來。
「比不上某人是」
「閉嘴。」神林御子冷冷地瞪著源清素,又看了眼姬宮十六夜,「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你要問問她,」源清素說,「把我叫出去,說話愛答不理。」
「神經病說話,不就是愛答不理嗎?」姬宮十六夜冷笑道。
源清素不知道她從哪兒聽到自己之前說的話。
「說你神經病是我不對,」他說,「那你五號那天,為什麼莫名其妙的生氣?」
「神經病生氣需要理由嗎?」姬宮十六夜問完,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我那是氣話。」源清素說。
「是個人都能從你那兒拿到的「大日如來咒」,抵了我的「火雷」、「神兵咒」,不欠我什麼呢?也是氣話?」
「是氣話。」
「氣話?」姬宮十六夜眼神瞥過來,冷聲說,「你憑什麼生氣?」
「你能生氣,我憑什麼不能生氣?」源清素同意冷聲回應。
「我神經病,你是神經病嗎?」
「我就是神經病,怎麼了?」
「去你的神經病,別跟我說話。」姬宮十六夜扭過臉去,氣得胸脯起伏。
源清素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和人生氣。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我們都冷靜一點,你有什麼話就說,如果真是我做錯了,我給你道歉。」
「我有什麼話直接說?呵。」姬宮十六夜站起身,直接上樓去了。
「神經病!」源清素忍不住大聲說。
「你這輩子,上輩子,下輩子,全是神經病!」樓道上,姬宮十六夜罵回來。
吧檯里,老闆擦著玻璃杯,一臉有趣地看著這邊。
源清素冷眼看他,他還衝源清素說:「女孩子嘛,哄一哄就好,沒必要較真。」
源清素氣得用鼻孔出了一口氣,懶得理他,端起杯子想喝,但裡面的咖啡剛才已經喝完了。
「看來她是知道你瞞著她了。」神林御子說。
「那她說不就是了?我說了,如果我不對,我給她道歉。她不說,只生氣,別說我,你來你也沒辦法。」源清素往後一靠,徹底躺在沙發上。
神林御子好笑地看著他。
「她為什麼不說呢?」她問。
「我怎麼知道。」源清素沒好氣地說。
「因為她知道,你沒有把一切都告訴她的義務,但又氣你不告訴她,也就是說,她會生氣,是因為太在乎。」
「真的假的?等等。」源清素坐起身,「怪不得那天,她突然發神經地說什麼不是朋友。」
「萬卷誇你世尊在世,你自己天天一副無書不知,博古通今的得意樣,怎麼就沒看出來了呢?」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她知道我瞞著她』嘛,」源清素說,「還以為她發生神經病,說什麼不是朋友,傷了我的心,我當然生氣。再說,我又沒和女孩子交往的經驗,第一個喜歡上的還是神林小姐你。」
神林御子起身,從衣袖裡探出雪白手腕,又把他上半身推回在沙發上,轉身上了樓。
源清素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坐起身,來到吧檯。
「老闆。」
「喝酒?」
「不喝。」源清素說,「能不能把『剛才和我吵架的那個女孩』的房卡給我?」
「嗯」老闆擦著酒杯,陷入沉思。
「放心,她是柔道三段的高手,輕鬆就能擰斷我的脖子,要是真發生什麼,也是她強迫我。」
「也有可能是她半推半就,這就是女孩子。」老闆把房卡給了源清素。
「謝謝。」
「客氣,記得做完之後摟著她,一起看夜幕下的雨中鎌倉。」
源清素拿著房卡上樓,敲了敲姬宮十六夜的房門。
門縫有光線滲出來,但沒有人應答。
他直接用房卡開門。
姬宮十六夜坐在窗邊,手肘擱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支撐著腦袋,一雙孤寂的眼眸望著雨中的大海。
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她只是把視線轉了過去。
「滾出去。」她冷冷地說。
源清素走進屋,反手把門關上。
「我的十六夜姐姐,」他笑著說,「什麼事都要有個原因,你生氣就生氣,你總得告訴我你為什麼生氣吧?」
「我神經病,想怎麼生氣就怎麼生氣?你管得了嗎?」
「你要是其他原因,我還真管不了。」源清素笑著湊上去,「但只要是病,就沒有我管不了的,來,讓我幫你看看,舌頭伸出來。
「去你的!」姬宮十六夜揮手打開他伸來的手。
她氣稍微消了點,說:「找我做什麼?」
「來認錯。」源清素給她揉肩。
姬宮十六夜揮開他的手。
「我們不是說好打破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嗎?那神道教也不能放過,我不說柳生三千子的事,也是為了這個。」源清素將事情的原委解釋了一遍。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這有什麼好瞞著我的?」姬宮十六夜冷笑著說。
不聽還好,聽了她更生氣。
當初在箱根說好三人結盟,從這件事可以看出來,他還是不信任她,更深層一點沒把她當朋友。
虧她教他「火雷」、「神兵咒」,在箱根還替他出頭。
神道教一開始和柳生三千子沒關係,自己也想著幫忙。
越想,姬宮十六夜心裡越是生氣,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委屈。
「還有兩個私心。」源清素伸出兩根手指。
「說。」
「第一個,柳生三千子能增加九組的實力:第二這個太私密了,能不能不說?」
「不說就出去。」姬宮十六夜收回視線。
「好吧。」源清素下定決心。
姬宮十六夜又把視線瞥過來,冷淡地瞅著他。
「我問你,你殺了柳生三千子,是不是就要回京都?」
「你說什麼?」姬宮十六夜下意識反問。
「殺了柳生三千子,你是不是就要回京都?」源清素再次問,「五號那天去買生日禮物,你也一副想回京都的樣子。」
姬宮十六夜冷冰冰地盯著源清素。
源清素上前幾步,手再次伸向她的香肩,這次姬宮十六夜沒揮開。
「你故意放柳生三千子一次好不好?」
「你是喜歡上她了吧?」姬宮十六夜望著窗外,冷聲問。
「我要是那麼容易喜歡上一個人,我也不至於現在還是處男我是想讓你留下來,不想讓你回去,捨不得你。」源清素揉著她的肩。
「那你怎麼不直接說?」
「這種事有點丟臉。」
「你還有臉?和一個女人吵架,冷戰十四天。」姬宮十六夜冷嘲熱諷。
外面漆黑一片,遠遠的地方能看見鎌倉的燈光,面前的玻璃倒映出兩人的臉。
源清素看見玻璃里,姬宮十六夜嘴角那抹明艷的笑容。
「我這麼做,不僅僅是捨不得你走,也是為了你的人品好。」源清素討好道。
「人品?」
「你還記得嗎?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去四國的。我都跟我母親說了,房間都替你準備好了,我是為了不讓你失信。」
「這麼說,我還讓你費心了?」
「還好,《南華經》有言,「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身為是智者,作為能者,我費心是應該的。」
「你倒是一套一套的。」姬宮十六夜沒好氣地說,這次徹底笑出來了。
源清素也露出笑容。
他看似謙虛,實則得意地說:
「都是為了修煉讀的書,但只要會舉一反三,道理放在哪一行都一樣,讀《佛經》我都能悟出怎麼談戀愛。」
「閉嘴吧,」姬宮十六夜沒好氣地笑道,「說句嘲諷的話,你都能尾巴翹起來,我要是真誇你,你是不是要倒著走路?」
「你穿裙子嗎?你穿裙子,我就倒著走路。」
「去你的。」
「十六夜大人,我這按摩舒服不?」
「差得遠了,重一點嗯,差不多了,再偏右一點。」姬宮十六夜愜意地閉著眼睛。
「好嘞。」源清素捏著細肩,「能不能不回去?」
「是不想我回去?還是不想柳生三千子死?」她睜開眼睛,笑吟吟地問。
「兩個都想,但柳生三千子的事,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但你回不回去這件事,只有一個答案我不想你回去。」
「再說吧。」
鎌倉的雨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