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惆悵(2/2)
「行了,你的時間不多了,有話快點說吧,真是的,都已經這樣了還念念不忘的。」雲忠國低頭喝著茶,眼神似乎已經飄向了遠方。
「第一個問題,你聽過《國際歌》嗎?」
「聽過啊,國內沒幾個人不知道這歌吧?」
「你是什麼時候聽到《國際歌》的?」
雲忠國若有所思,半晌後說道:「這歌不是你們軍隊內最先傳出來的嗎?」
周凱旋點了點頭,伸手去摸了一下領口,然後從裡邊再掏出了一根煙點燃:「既然如此,那我問你第二個問題,也是老生常談了,您聽說過道種計劃嗎?」
雲忠國看了一眼他的動作,心頭一嘆,抬起頭對周凱旋說:「知道,你想了解一些什麼?」
本來都已經不指望雲忠國回答自己問題的周凱旋猛地抬起頭,臉上漸漸帶上了一絲狂喜:「道種計劃到底是什麼?」
「是妖管總署做的一次預演。」
「預演?」
「嗯,預演。如同錢穆先生的《國史大綱》一般,是我們在推定寰宇修行界的主要力量死絕的前提下,如何保證修行界的火種能不斷延續的一個計劃。」
「更具體一點呢?」
雲忠國搖了搖頭:「不能說,就算是你已經這樣了,也不應該知道,想要從你們記憶深處挖掘出這個計劃太過容易了,你這狀態會稍微好一些,但我也要謹防外人。
告訴你們,我們的預演也就廢了。」
周凱旋愣了一下,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我……」
「安心,小周,你袖口的竊聲器是無法把消息傳出去的。」
周凱旋聞言,有些焦急的表情才稍稍平靜了下來,最後臉上帶上苦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雲忠國點了點頭:「明白了就好,安心,一切有我。」
「既然不方便說,那我也不問了。」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周凱旋的表情有些糾結,最後低聲的說道,「我能問問道種計劃都有誰嗎?」
「他們是誰我不能告訴你,沒有這個權限。」
周凱旋蒼老的臉上有些許落魄,但最後還是強打起精神說道:「好吧,我本來還想知道那個人是誰,然後和他說聲謝謝的。」
「聊一點開心的事吧,我聽說你們那邊裝備要更新換代了?」
「嗯,快了,快了,不知不覺我們也追上來了,這樣我也可以安心的去陪我老婆和孩子了。」
雲忠國沉默了,輕聲嘆氣道:「令正走的挺早的吧。」
周凱旋臉上帶上了一些惆悵:「是啊,久到我都已經快想不起她樣子嘍!」
雲忠國看著周凱旋,臉上帶上了些許難過,他聽說過那件事。
周凱旋的老婆是在戰爭年代走的,被敵方抓到的時候,拒不告知寰宇主力軍的動向,那時候她還懷著第二個孩子,聽說一邊唱著那首歌,一邊等待著槍決。
「我聽人說,她走的時候,把身上最值錢的東西給了槍決手,讓人直接朝著腦袋打,是我對不起她,如果我們能早一點結束戰鬥……」
周凱旋手中的煙就沒停下來過,瀰漫的煙霧將他複雜的表情給淹沒。
「她走了以後,兜兜轉轉過了十幾年,我兒子也走了,我是一個不負責的丈夫,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好在結果也挺好,這樣我也能帶著愧疚去見他們了。」
雲忠國沉默了,他望著老人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八十年多年前那場散不開的霧霾。
「當年妖王希望用你兒子換被我們捕獲的大妖猰貐,你其實可以同意的。」
周凱旋握著煙的手顫抖了一下,聲音沉重的說道:「我是一名將軍,我不會用一個大妖去交換一名普通士兵的。」
雲忠國有些頭痛了,這傢伙,人老了也成精了,這樣說,他根本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告訴周凱旋一點東西,一點他可以知道的消息。
就當給這個孤魂野鬼送別吧!雲忠國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行了,說這麼多,你不還是想知道道種計劃更多的細節嗎?」他頭痛的捏了捏眉心,老人期盼的眼神看的他壓力很大。
最後他抬起了頭,輕哼的說道:「道種,鬼門關雲忠國,現在你見到了。」
周凱旋聞言,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原來如此,當年是您啊,我也替寰宇謝謝您了。」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越發透明,在窗外的光斑中緩緩消散在空氣里。
會議室里依舊只有茶香,會議室中的對話也不會被竊聽器竊取,人鬼殊途。
只剩下雲忠國靜靜的坐在會議室中,表情惆悵:「如果當年是我就好了。」
……
寰宇國重明市第一軍醫院內,經過了長達8小時的搶救,周凱旋這位老人的生命依舊走到了盡頭,隨著心電圖變得再無起伏,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也墜入了夢鄉。
在病房的窗台外,宋陽恭敬的站在一名少年身邊,少年蹲坐在床外大樹的枝幹上,望著周凱旋說道:
「沒有超自然力量的影響……壽終正寢嗎?我本來還想再和他說說話的,嘻嘻,畢竟這個笨蛋貌似一直想找我呢。」
宋陽皺了皺眉,看著這位不知道從妖管總署成立以來就一直擔任署長的巨頭,低聲的問道:
「是您向他透漏的道種計劃?」
「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耶,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宋陽輕嘆:「您知道我差點因為計劃泄露而去當一個大惡人了嗎?」
「你有心沒膽的,小宋。」
宋陽一個踉蹌,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陽光照在周凱旋的病床前,灑在了床頭一包還沒開封過的包裝袋上。
上邊寫著「新型單兵自熱食品」,沒有多餘的包裝,樸實無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