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鐵騎洪流（2/2）

平常可供兩輛蒸汽機車並排通行的門洞，此刻顯得擁擠無比，紅白藍三色旗與勃艮第十字旗雜亂交織在一起，相互傾軋。

百戶眼睜睜望著一台【貢薩洛Ⅲ型】用重矛挑翻了一輛盾裝機車，將上面的荷蘭兵壓成肉泥，自己則被【愛國者Ⅱ型】用刺劍從甲隙里刺穿了胸膛；而那台珍貴的三檔【愛國者Ⅱ型】也被其餘甲冑趁機掀翻，三角斧紛紛鑿落……

雙方戰至慘烈，連預備隊都已經壓上，如兩柄布滿缺口的騎士劍，只看誰先崩斷。

勝負只在須臾之間。

「荷蘭紅胡、小佛朗機……包餃子送餛飩，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百戶一拍大腿，虎目驟亮，

「陳小旗，好個小旗……」

他不再猶豫，當即將一顆信號彈填入短銃，對空發射。

奪目煙火撕開夜空。

「弟兄們，替鄉親袍澤報仇雪恨，殺光這群紅毛夷！大明威武，威武大明！」

……

「兩台蒸汽甲冑被毀！」

「【愛國者Ⅱ型】被毀！」

「五台蒸汽甲冑被毀！」

荷蘭中校聽著戰報，臉色陰沉汗水淋漓，衣領都被浸濕了一大片，也不知是籠罩城頭的紅蒸汽煮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西班牙人呢？」中校沉聲問。

「什麼？」炮火聲太響，士兵沒聽清。

「西班牙人的蒸汽甲冑呢？！」

中校揪住了對方的耳朵，拔高聲音。

「西班牙……城門擊毀四台，火炮擊毀五台，還剩三台。」

「有機會，我們能贏……」

荷蘭中校深吸了一口氣，放聲大吼，

「繼續開火，不要吝嗇炮彈！」

「中校，咱們的蒸汽甲冑只剩一台了，軍械庫被炸，炮彈也快沒了……」士兵結結巴巴。

「堅持，為了勝利，堅持。」

中校一把捏住士兵的肩膀，面孔猙獰，「上校抽調走了十台蒸汽甲冑，哪怕……我是說哪怕，哪怕上校真的遇害了，那十台甲冑也不可能全軍覆沒吧？堅持到他們回來，所有西班牙人都會被打成篩子。所以，快滾回你的崗位上！」

「明白……」

話沒說完，士兵的腦門突然被一顆流彈擊中，紅白相間的液體崩了中校一臉。

「上校，你看……」

這時候，旁邊的倫布朗突然發出一聲大叫，聲音顫抖得厲害。

「援軍到了麼？」

中校忙不迭用衣袖擦掉臉上的髒東西，順著倫布朗的指頭一望，話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掐住了脖子似的。

夜幕之下，視野盡頭，籠罩著濃濃紅色蒸汽的甲光噴薄而出，陣陣鐵蹄仿佛傾泄的熔岩，一往無前拍向兵站！

「火騎兵……完了，全完了……」

中校雙目無神，身子一癱，

「難怪西班牙人敢撕毀合同，原來他們勾結了明國！」

與此同時，同樣的話出現在了西班牙炮陣里。

「難怪荷蘭人敢撕毀合同，原來他們勾結了明國！」察覺到大地的震顫，負責指揮的西班牙副官駭然回頭，眼神一片絕望。

下一秒鐘，

他的眼帘被一抹雪亮矛鋒填滿。

「大明威武！威武大明！」

關寧大旗獵獵狂舞，鐵騎洪流席捲衝鋒，如狂風，如烈焰，如山崩，如海嘯，裹挾著不可一世的氣焰撲面而來，輕而易舉踏碎了一切旗幟、血肉與金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