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斷刀(2/2)
陳酒剛直起腰杆,一團陰影突然撞了上來,他下意識抬刀去擋,毫不意外的,清脆的斷裂聲響在耳畔,刀脊從中間斷裂開來,後頭撐出一張冷漠的室女臉龐。
下一瞬間,仕女五官裂開,嘴角咧到耳根,一張大嘴好似章魚。
喀啦~
陳酒另一隻手猛地向前砸去,藏在胳膊下的無用刀將那張艷麗卻死漠的臉砸了個開花,但既沒牙齒卡住短直刀的血槽,一時難以拔出。眼角餘光瞥到另一抹黑影,陳酒不得不一腳蹬在對方冷冰冰的身上,抽身而退,將無用刀留在了人偶的大嘴裡。
他就地一個翻滾,卸掉力道,九根指頭又麻又痛。
「缺了把好刀啊……」
陳酒低嘆了一聲,抬起頭,可視線被無數土石遮擋,望不見最後一眼天空。
他凝神,渴望想起一些面孔。
但,師父的臉已經模糊了,像是隔著一層看不真切的水幕。許多人許多事,許多遺憾許多過往,其實根本來不及想起。原來人生的最後一刻是不會有回馬燈的,原來幕布不會因為演員難捨就肯遲一步落下。
我就到這了?
我應該就到這了。
身前勁風撲面,不知是哪一具傀儡來收人頭。陳酒努力瞪大眼睛,緊接著,他聽到了刀聲。
刀聲?
眼前的世界暗了下去。
最後一眼,
他看到一片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刀片,鏽跡斑斑,深入筋骨,紋路都被骯髒又坑窪的鏽色糊滿。刀片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篆字,好像讀……卒?
……
「陳酒還沒回來麼?你到底讓他去做什麼了?」
平原上,一場規模不大,但是相當慘烈,甚至發展還很神奇詭異的戰事已經落下帷幕。宮商來到黃南塘面前,咬著暗紅的菸頭。
「一件小事而已。」黃南塘嚼了顆枸杞進肚。
「小事?」
「殺幾個人,砸幾件東西。從俘虜口中問話,他做得應該還不錯,也沒死……沒死在他們手裡。放心,同行擺渡人死亡,苦舟會發通知的。」
「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宮商聳聳肩,「都是出來掙命的,不明不白……」
話音一頓。
耳畔也響起了千篇一律的機械音:
「您接到了一條訃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