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試手(2/2)
「茶灑了,我去洗個手。」
……
水流聲嘩啦作響,鏡子裡映出一張淡漠的年輕臉龐,劍眉,薄唇,眼目如星。
「來了。」
陳酒平靜開口。
清晰的腳步聲中,霍殿宇在陳酒旁邊的洗手池前站定。
「十莊渡的小子居然進了北安里,看來是找了個好金主啊。」霍殿宇的聲音沙啞低沉,仿佛喉嚨裡頭卡著一片鐵。
「我這個人不喜歡講廢話,嘴巴講得再多,也弄不掉誰一塊肉。」
陳酒用帕子擦著手,
「你有什麼話,留到擂台上當遺言便是。」
「呵呵。」
霍殿宇搖了搖頭,
「年輕人心氣高,撂幾句狠話可以理解,但不懂禮節,不敬前輩,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師父就比你講究規矩……」
呼!
話沒說完,陳酒腰背猛地旋擰,力量順著脊骨灌注手臂,一記披掛門的單劈手,朝霍殿宇面目直轟而去!
霍殿宇那雙昏昏欲睡的雙眼驟然睜開,炸開一抹精光,他不退反進,豎起右肘硬欄。
手背接觸到手肘上的鷹嘴骨,卻沒有如期而來的碰撞。陳酒勁道一放即收,卻只是虛晃一招,翻轉巴掌將對方的右臂往下壓,另一隻手並指如劍,直戳霍殿宇喉間!
緊接著,他胸口突然一痛。
霍殿宇退了兩步,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多出一個明晃晃的胸針。
「武禮開館?還不夠格。」
「……」
陳酒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扭頭離開。
霍殿宇活動了兩下手腕,隨手將胸針丟進垃圾桶,對著鏡子抻了抻衣服的皺褶。
這個時候,他領口突然一松,一枚扣子「叮噹」掉入洗手池裡,碰撞出清越的聲音。
……
「仇人當面,忍得辛苦了。」表演結束之後,薛征在車上對陳酒說。
陳酒撫摸著胸口,默然不語,神情晦暗。
剛剛那個瞬間,其實他是慢了一小步的,所以霍殿宇能直接摘掉胸針,他卻只來得及用少許力勁打松扣子,產生的唬人效果遠比實際傷害高。
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但霍殿宇在交手那一刻展示出的體能完全不遜色於年青少壯,經驗和反應速度更是老辣莫測,用「睡虎」這個比喻再合適不過,武行頭牌名副其實。
「人老成精啊……」
陳酒輕聲自語。
「什麼?」
「沒什麼。」
陳酒摸了摸鼻子,隨口問:
「前天那個刺客的上頭查出來了麼?」
「往上只查到青紅門,斷了。」
薛征呵了一聲,
「但青紅門的主要盤口位於日租界,想殺我、也敢殺我的勢力就那麼幾個,幕後主使其實不難猜。最近日本人行事越發猖狂,明目張胆地拜訪了五省聯帥孫承輔、清廢帝溥弈等人,應該要有什麼大動作……」
突然一個急剎車,輪胎和路面摩擦的聲音刺耳。
「怎麼回事?」
「兩輛腳行的車撞上了,正在吵。」劉經理伸長脖子張望。
前方的橋上橫著兩輛傾倒的大車,茶葉和水果撒了一地。兩撥腳夫吵得熱火朝天,紛紛從車底下抽出木棍,眼瞅著就要開打。
「狗東西,你瞎?碼頭的貨也敢擋路?」
「爺爺不僅擋你,還揍你丫呢!」
「來啊!」
「來啊!」
薛征皺了皺眉頭,「繞路。」
「明白。」
劉經理將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朝前後的保鏢車各喊了一聲,然後開始倒車。
車身剛橫過來,兩撥腳夫已經開始干架,毆鬥得頭破血流,其中兩個人揪著對方的衣領,一路滾到汽車邊上,棍子脫手了,就用嘴巴撕咬,活像兩條爭食的野狗。
這時候,陳酒的上衣口袋冒出一陣冰寒,透過一層層衣衫,刺激得他一個激靈。
【札幌神社御守】
效果:警覺,靈應
「不對!」
下一秒鐘,那兩個腳夫突然齊齊望向汽車,撩開衣擺,掏出黑沉沉的手槍,槍口瞄準車門,噴吐出灼熱的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