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世輪迴(1/2)
「酒哥,使不得啊!」
「讓開。」
「不讓!」曹六一臉慷慨,「想劈了它,先劈了我!」
「我再說一遍,讓開!」
「酒哥,這種事真不能亂來。」
曹六苦口婆心說,
「這鬼頭罐好比凶煞的棺材,不動它,還有機會用祭祀血食的法子送走,動了,那就是刨墳掘棺的死仇,會大禍臨頭的。」
「凶煞?」陳酒冷笑,「我倒要看看,是它凶還是我凶。」
「你凶,你凶。」
曹六眼珠子一溜,
「但咱活人沒必要和死人一般見識不是?再說了,我這廟又破又小,鎮不住煞物,若是裡面這位戾性大發,傷及鄰里,咱可就造了大孽了。」
「臭小子。」
陳酒終於垂下長刀,曹六見狀,才重重鬆了口氣。
陳酒黑著一張臉。
不是曹六說動了他,而是剛剛那一刻,一道機械般冰冷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注意!注意!以暴力手段破壞目標載體,極大概率會使部件質量下降,影響任務評價。」
陳酒想了想,用刀尖指點陶罐。
「這個罐子你壓不住,放我那裡吧。」
曹六這口氣剛松一半,就又窒在了嗓子裡,「酒哥,你看我像三歲小孩那麼好騙麼?我可不想明天去你院子裡收屍啊。」
「放心,我不砸它。」
「你發誓。」
「我發誓。」
「對著左大叔發誓……」
「你皮癢了?」
曹六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嘴貧。
陳酒單手抱起鬼頭罐,回到自己租的小院。
院子不大,房屋低矮,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沙土,幾個練武用的拳樁刀樁用楔子固定在土層里,包裹其上的牛皮磨損嚴重。
陳酒步入屋子,插上門栓,翻出一柄直尺,敲打著罐壁。
「來,咱倆碰一碰。」
陶罐:「……」
將鬼頭罐和尺子放在枕頭旁,陳酒往草蓆上一躺,雙眼閉闔。
民間傳說,尺為夢中橋。
……
雪花飄飛,天地同白。
陳酒立身於風雪之中,一時茫然。
冷。
餓。
以及一股莫名其妙的、難以抑制的恐懼……
濃濃血腥味兒竄入鼻腔,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屍骨望不到盡頭。
滿地箭支的羽毛在風中顫抖,如叢生的雜草,倒伏的旗幟上隱約一個「李」字,被撕扯得半碎。
陳酒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上。
衣不蔽體,瘦小羸弱,破衣爛衫下露出嶙峋的肋骨,枯藤般的雙臂瑟瑟發抖,艱難拎起一柄缺口如鋸齒的生鏽斧頭。
泥土被泡得鬆軟,一腳踩下去,雪水、泥水和血水一同滲涌。
「幻境?真老套。」
陳酒沒有驚慌,只是皺了皺眉。
陰物再凶,害人也得按著規則來,或榨取陽氣,或嚇人肝膽,或招引厄運,或織造幻境,雖然方式千奇百怪,但總有脈絡可尋。若是它們能直接取人性命,那這世間就不是活人治世,而是鬼怪橫行了。
至於面對怪異的態度……
陳酒的真實想法相當簡單:世上豈有活人懼怕死人的道理?
所以,兵來將敵,水來土堰。
正想著,身後炸開一聲嘶啞的吼叫。
「nikan(漢人豬玀)!」
陳酒聞聲回頭,一彪騎兵踏著屍骨衝來,為首將領一身藍底紅沿的布甲,下襯鐵鎧,盔槍上的黑纓凜凜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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