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雲望(2/2)
「賀壽?」
雲望眯著眼睛,
「你的禮呢?」
陳酒拿起旁邊桌上一個飯碗,往桌面一扣,將菸頭豎著插進米飯里。
「這便是了。」
菸頭緩緩燃燒,仿佛墳前的祭香。
陳酒的聲音清晰迴響:
「壽賀完了,下面做正事。我是來踢館的。」
「我師父當初摘了九家武館的招牌,我沿他的老路來,人宗館是第一個。」
「你也踢九家?」
雲望擰著眉頭,居高臨下打量陳酒。
一個毛頭小子拎著死人的刀,來做找死的事,瘋狂得無所顧忌,像極了武俠小說的主角。但現實不是文人的意淫胡扯。
「不,」
陳酒搖頭,
「我踢十九家。」
人群一陣騷亂,陳酒眸子沉黑,像一柄刀直插向雲望。
單刀赴會,聽上去裝逼極了,實則卻是一步險之又險的棋。
登瀛館內人宗弟子幾乎都在,武行中人佩戴兵器好比穿鞋般尋常,幾十個人幾十柄兵器,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而自己目前只是個無名小卒,唯一的名頭是左鳳圖的弟子,輩分太低,就算雲望不肯接受踢館單挑,同樣說得過去。
陳酒摩挲刀柄,掌心灼熱。
同時,
一股腥鹹的滋味兒隱隱約約在唇齒間泛開,像鐵,又像血,撩撥著凶性,他聽得到自己的心跳,狂亂如野獸撞籠。
「師、師父!」
這時候,唱名弟子連滾帶爬跑了進來,滿臉驚惶失措。
「沒體統的東西,有事說事,瞎嚎什麼?你是在奔喪麼?!」雲望語氣極重,「別讓客人們看了笑話!」
「師叔爺,師叔爺他……」
弟子不敢繼續說下去,但云望臉色一變,已經猜了個大概。
陳酒能進門,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雲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眼皮,目光開了鋒一般:
「我父親沒得早,我成名之前,門派全由師叔辛苦拉扯。他既是我真正的師父,又如我生父。」
「誰沒有師父?」
說完這句話,陳酒手腕重重一振,層層麻布割裂飄飛,蛇鱗般的刀紋映照燈光。周遭人群嚇得退開好幾步遠。
「陳酒,是吧?」
雲望瞥了下眼熟的苗刀,嗓音森冷干啞,
「你壞我宴席,害我親人,折了我人宗館的面子,皆是死仇。既上擂台,生死自負,我會殺你解恨。有人替你收屍麼?」
「按照規矩,踢館不論輸贏,武館都要請客。雲館主請不起一副棺材麼?」
「很好。就憑你這句,我出錢給你買墳。」
雲望一振衣袖,
「開擂。」
話說盡了。
武館弟子上前阻開人群,清出一片空地。陳酒與雲望隔著十步距離,相對而立。
雲望從弟子手裡接過兵器,兩柄刀穗燦黃的兩尺三寸鋼刀。
「三皇門,雲望。」
「披掛門,陳酒。」
兩人異口同聲: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