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非爭不可(2/2)
若是兩廣出身的拳手,沒聽過葉問之名的人,極少。
桑園葉氏在佛山是望族,人稱「培德里葉」。
也就是說,整個培德里都是葉家的。
葉問七歲學拳,師傅是陳華順,學的是詠春拳。
佛山詠春是從贊先生開始的,名頭極大,葉問是第三代傳人。
楊安沒聽過葉問之名,要麼是深居僻地,不問世事,一心學武的痴人。
要麼就是故意如此。
燈叔思考片刻,便直接了當的跟楊安明說:
「我們幾個老傢伙已經商定,由葉問跟宮會長搭手,無論是功力、身份,葉問都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楊師傅,只能同你說句抱歉了。」
楊安沉吟不語,並未打算放棄,只是在估量,他若跟葉問交手,勝算有幾成?
《一代宗師》這部電影,葉問是主角。
縱觀葉問的一生,都不參與流派之爭,憑著一口硬氣,經歷光緒、宣統、民國、北伐、抗日、內戰。
四十歲之前的葉問,視武術為個人愛好。
四十歲之後與宮羽田搭手,見識了宮家六十四手的精妙,始見高山。
此後經歷家破、流離等一座座人生的高山,終見天地。
最終定居香港,開武館,教功夫,廣收門徒,將武學精神授於眾人。
他一直對武術看得很單純,所以才能超脫藩籬,將武術發揚光大,方成一代宗師。
如此傳奇人物,七歲學拳,至今三十多年,已是頂尖的層次。
楊安學拳才8個月而已,儘管掌握了80%的《八極拳實戰精要》,但正如燈叔所說,還差了一些。
想到這裡,楊安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搭手一事非爭不可:
「燈叔,我想跟葉問切磋一下。如果我贏了,當由我跟宮羽田搭手,但若萬一輸了,我自然也沒臉再爭。」
「此事我做不了主,得先問過葉問的意見。」
燈叔忽然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楊師傅,你為何隱藏功夫,待在我這金樓里。你是何來歷,這些種種事情我都不問,也不關心。」
「如若葉問答應同你切磋,不論這場切磋是勝是敗,你須得答應,幫我做一件事!」
楊安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難度極大。
可他想要爭取這個成名的絕好機會,就必須得到南派拳手的領頭人認可,否則名不正言不順,強行搭手只會適得其反。
恐怕還會被群起而攻之。
他的實力很強,卻也擋不住成百上千的拳手圍攻。
「好!但要先告訴我,是什麼事?如果違背人倫道德,行不義之事,我絕不會答應!」
「哈哈……」
聽完楊安這番話,燈叔開懷大笑,看向楊安的眼神,滿是欣賞:
「我暫時不能告訴你是何事,不過可以先給你吃個定心丸,此事,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那我答應又何妨!」
說是答應,選擇權還在楊安的掌握之中。
屆時如果危險極大,十死無生,他可不會遵循什麼言出必踐、一言九鼎的屁話。
失信是小,生命至上。
「燈叔,此刻葉問應該在金樓里吧?」
燈叔搖搖頭:
「不巧,在我同你見面之前,商定葉問代表兩廣國術界與宮會長搭手,他同意後就回去了。」
「那你立刻派人去問下葉問的意見,如果他答應。這場切磋就定在明天,挑個合適的地點,閒雜人等越少越好。」
燈叔微微點頭,吩咐人領著楊安去上房休息。
這時鐵橋勇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這個楊安,我是知道的,在咱們金樓幹了五年多的夥計,生性膽小,遇事能躲則躲,躲不掉就賣慘示弱。」
「誰曾想到,如此夥計竟是藏身不露的八極高手!」
「這他娘的叫人好生納悶。」
鐵橋勇摸了摸腦門,臉部擠作一團,心裡是真的想不通:
「本以為咱們幾個已經算極為低調的人,沒想到還有如此奇人啊!」
燈叔呵呵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地廣闊,無奇不有,你派人去告知葉問切磋一事。另外,再去查查楊安的來歷,能查到多少是多少,不必強求。」
鐵橋勇應聲後,便離開了房間。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幾近悄無聲息的,帶走了跟楊安關係最好的夥計,狗子。
此人戴著一頂白帽子,動作乾脆利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趁著狗子尿急下樓,往茅房跑去的時候,猛然出手打昏狗子,塞進麻袋裡。
他扛著一百多斤的狗子,奔跑的速度比常人還要快上一些,從探查好的路線離開了金樓。
因為麻袋的掩蓋,見到的路人儘管有所懷疑,卻不好冒然詢問。
這世道大多數人,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想活得安生些,少管閒事總不會出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