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上帝帶著煤粉味(2/2)
「我算準你會遲來,沒料到路上會堵車,再說,這不是也沒晚嘛。」
周正剛才忙手忙腳不感覺熱,坐到飛機上才發覺出了滿臉汗,接過面巾紙擦拭汗水說。
蕭玫撇撇嘴沒搭理他,目光放在窗外,飛機慢慢遠離地面,地面上的人逐漸變小,直到變成微不可見。
周正則是細心觀察艙內的情況。
現在能坐起飛機的人,家庭狀況都不錯,否則火車才是個最佳選擇,畢竟這二者價格相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目及之處,男女衣著大多光鮮得體,有帶眼鏡梳著二八頭,似是斯文的文化分子,也有穿金戴銀嘻哈說笑,像是土豪的人。
「你離開豐京,把玩具廠的事情安排好沒?」
蕭玫將目光從窗外收回,淡淡的問道。
周正答道:「廠里沒什麼大事,陳廠長可不是擺設,有我沒我都一樣,甚至沒我在旁邊,他更能放開手腳。」
「哦,說的也是。」
蕭玫瞬間明白周正話的意思。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山中不可無老虎,可老虎不能有兩隻,除非是一公一母,畢竟兩個領導站在那兒,讓底下人到底聽誰的?
說聽廠長的吧,一廠之長,可他還有個老闆站在那兒,聽老闆的吧,老闆早晚會離開,廠長可一直都在。
況且倆人在一塊時間長了,肯定也會出現分歧,陳廠長沒有足夠的自主權利,嘴上不說什麼,心裡指不定怎麼吐槽他。
天不可有二日就是這道理。
又聊了一會兒,似乎受艙內光線的影響,蕭玫有些睏乏,便靠在周正的肩頭閉目養神。
周正不敢做大動作,小心翼翼將外套披在蕭玫的身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天使面容,心底一片暖意。
這是和他兩生兩世都糾葛不斷的女人啊。
這張俏臉他本以為自己早就看膩了,可現在越來越覺得怎麼也看不夠,她的面容像是個漩渦,能吞噬人的意識和心神。
一個人能被稱為美,不過是因為五官比旁人精緻,真正令人著迷的是心靈,是這張臉背後那愛憎分明的嬉笑怒罵。
他突然感覺,劉大強子說自己臉盲不無道理,初見是美,天長日久是習慣,習慣成自然,尤其是當這張臉和性格及日常結合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感覺這張臉長成這樣,很正常,好像並無特殊。
「麻煩借過,先生,請您把腿收一收……」
一陣悅耳的女聲打斷周正的思維,將他從自己是否也臉盲的思考中拉回來。
蕭玫雖然有被吵到,卻只是抽抽鼻子抱緊周正的胳膊,並未醒來。
周正循聲看去。
一個空乘小姐正推著小車自過道通過,剛才自己注意到的那位穿金戴銀的「土豪」,其一條大粗腿正好橫擋住路。
「沒看人正休息呢嗎?有沒有點眼色?非得現在過是咋的?」
土豪的威嚴不容侵犯,他那滿臉的橫肉一抖,難以言喻的凶氣便顯露出來。
隔老遠周正都能聞到那胖子滿身的礦粉味,他心裡猜測,有錢人的排面都是被這種土豪給敗壞完的吧。
「對不起先生,如果打擾到您的休息我很抱歉,可這是公共區域,所有乘客過來過往的通道,您把腿伸在這兒,難免也會絆到其他人,所以請您放到該放的位置,謝謝合作!」
空乘小姐顯然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所以被質問也不慌張,條理清晰的說道。
胖子土豪語竭,冷哼一聲,什麼話都沒說,卻也沒把腿拿走,繼續擋著路。
空乘小姐眼中羞怒之色,一閃而現:「先生,請您將腿拿開,不要擋住過道,謝謝!」
「你要過,就把腿給我抬開,我太累了,動不了。」
胖子土豪賤賤一笑,空氣中瀰漫起一股韭菜加大蒜的味道。
空乘小姐幾欲作嘔,可是極高的工作態度和職業操守阻止她不能露出這種表現。
「先生,您怎麼能不講道理……」
「我就不講道理了,小丫頭,你能把我怎麼樣?上帝是顧客,懂嗎?我掏既然了錢,為什麼不能享受一下上帝的待遇?」
胖子土豪咧著嘴,大黃牙外呲。
空乘小姐被氣得小臉通紅,眸子裡閃著晶瑩的淚花。
雖然跟著飛機天南海北見過不少的客人,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年歲不大的姑娘,做不到心如止水。
「唉,兄弟,人家還是個姑娘,說話別那麼難聽。」
「關你屁事,誰褲子拉鏈沒拉好把你漏出來了,滾蛋。」
「你這人怎麼不講理……」
「你再嗶嗶老子抽你信不信?」
本來仗義直言的斯文男人,突然啞火。
旁邊幾個躍躍欲試想要出頭的人,看了看胖子的體型,權衡利弊後決定放棄自己愚蠢的想法。
此時,周正感覺伏在肩頭的蕭玫動了動,剛扭頭看去,就見後者兀的站起,將外套扔到自己懷裡,扶著前面的椅背就出去了。
「玫玫……」
倆人過了十來年,周正用屁股想都知道她想幹什麼。
蕭玫似是沒聽見,陰沉著臉就衝著空乘小姐和胖子土豪走過去。
胖子土豪咽咽唾沫,還正為突然冒出來的這漂亮姑娘而垂涎,是見過漂亮的女孩,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呀。
上次玩的十八線小明.星都不夠給人家提鞋的吧。
蕭玫粉面帶霜,嬌聲道:「胖子,把你的腿拿開。」
胖子土豪看著蕭玫如花似玉的俏臉,下意識就是一收蘿蔔型的金華火腿。
蕭玫幫著泫然欲泣的空乘小姐拉過小推車,哼聲道:
「顧客是上帝,這句話是資本家的宣傳手段,你倒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幾百塊錢買來的上帝,上帝要長成你這樣,大家都信佛了,規範自身的行為,有時候心靈比外表更丑,那才是真的醜陋。」
胖子土豪臉色僵住,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他娘的是哪個,一個碎女娃也敢數落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煤老闆嘛,能是什麼?土原上吃子孫飯,斷子孫.根的,你很驕傲嗎?」
蕭玫還沒說話,
在她身後的周正開口道。
胖子土豪猖狂的表情一滯,「你怎麼知道?」
「呵呵,看都不用看,我一聞就知道,土原上吃子孫飯,斷子孫,根,你很驕傲嗎?」
周正冷笑道。
至於他為什麼說自己一聞就能聞出來,因為他上輩子就在煤礦裡面做過工。
雖然不是下礦井。
但整天鏟煤可沒少聞這個味兒。
那二年用大鐵杴鏟煤,一鐵杴連掀帶媒能有十來斤,一撂就是一整天啊,兩個人裝車,幾噸的貨車裝完一輛又一輛。
當時恨不得整天都躺在煤堆上睡覺,這個煤粉味,別說一輩子,兩輩子都忘不了。
即便這樣辛苦,當時礦場老闆還欠了他兩個月工資沒給。
那錢他不是不想要,但看著煤廠「保安」的棍子,完全是不敢要啊……
所以他潛意識對煤老闆是說不盡的惡感,自然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的人,任何行業都有些敗類,這只是印象使然而已。
蕭玫並未聽周正說起過這些糗事,而且當時他們也還沒結婚。
她只是看著周正感覺奇怪,今天自家男人好像比往常脾氣更爆,難道是因為這胖子罵自己?
「你瞎說什麼,我看你們這些窮鬼,典型的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給你一點教訓,你他娘……」
胖子土豪擼擼袖子,說著就要站起身來教訓周正。
可就這時,
飛機突然一陣抖動,
嚇得他趕緊坐回座位,手忙腳亂繫緊安全帶。
周正和蕭玫卻沒怎麼怕,上過學的人都知道,飛機經過雲層的時候發生顛簸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見胖子被飛機顛簸就給嚇慫,周正再懶得搭理他,真的跌份。
空乘小姐也非常感激的對蕭玫說著謝謝。
周正笑道:「為了表達感謝,能不能幫我倒杯橙汁?」
「當然,你們在哪兒坐?先回座位吧。」
「呵呵,好!」
片刻後,
胖子土豪感覺顛簸過去,這才緩過神來,看著周正和蕭玫的背影,他眼中閃過一絲憎恨。
周正兩人坐下,空乘小姐自我介紹自己叫吳蓉蓉,還留了個電話號碼,說她家就是深市,這次航班到站她有幾天休假,讓兩人如果想在深市逛逛就打她電話。
吳蓉蓉被其他人叫去後,過道對面的男人對周正道:「兄弟,這是你對象吧,不愧是關中女孩,脾氣果然烈性。」
因為飛機從豐京市起飛,所以男人自然而然就認為蕭玫是關中人,事實他的猜測也沒錯。
「呵呵,這是我老婆,性格比較直爽,見不得人受為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