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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23.真相,取捨,三昧,一位異火源主的效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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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對他點點頭,道:「主人在等你。」

玉鶴子有些大舌頭道:「你...你的主人真的是夏極嗎?」

共工點點頭。

玉鶴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眸中的不敢置信,繼續拾階而上。

順著飛雪的山道,走到高處,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背影。

玉鶴子想喊「小師弟」,卻喊不出口。

因為,他即便境界不高,卻也看出了這少年的恐怖。

只是一道背影,就已經散發著如神似魔般的魄力,即便周邊這雄奇壯闊的巍峨群山都成了他的背景,而玉鶴子隱約間還能察覺到那恐怖的氣血力量,仿如深夜海潮拍打著崢嶸絕壁般,給人以極強的力量感。

這樣的背影,雖在眼前,玉鶴子卻覺得很遠,遠到他根本無法企及,遠到該是神龕上受人祭拜的神佛,而不是人間行走的人...

而讓他震驚的是,共工直接告訴了他,小師弟就是龍。

這一點,在這一路上隱約被證實了,如今親眼看到,更是確定了。

所以,他心底生出更多的敬畏了,決定換個恭敬點兒的叫法,比如「參見龍主」之類的。

玉鶴子輕輕咳嗽了兩聲,剛要單膝跪地。

忽地,那少年已經轉過了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他,讓他無法跪下。

「師兄,好久不見。」

夏極露出溫和的笑容。

玉鶴子愣了愣。

他很想和師弟親近。

但此情此景,師弟實在是太可怕,太高高在上了...

如果從前,他還覺得沒什麼,還覺得師弟不過也是得到了某個厲害的神佛傳承而已。

但在見識了被魔和魔女追殺的可怕後,他才明白這位曾經的師弟站的何其之高,也明白原本的想法何其可笑。

夏極笑道:「要見師父嗎?前兩天他還在念叨你,說要和你手談對弈。」

「師父!!」

玉鶴子眼睛亮了起來,「師父他老人家還安好嗎?」

自從盤古帶走師父後,他就對師父的後續一無所知了,在他印象里,師父再被救回後,依然是滿臉皺紋、白髮蒼蒼、一副將死的模樣。

盤古帶走師父,不過是勉強續命罷了。

師父就算還活著,應該也是成了個每天吃藥、臥病在床的病秧子吧。

想到這裡,玉鶴子亮起的眸子又黯淡了幾分。

夏極察覺了他的心思,心底微微一笑,往前踏出一步,出現玉鶴子身邊,道:「師兄自己去看看吧。」

說罷,他心念一動,芥子世界產生了一種不可拒絕的吸力。

玉鶴子只感眼前一亮,風景幻變,空間起皺,漣漪蕩漾之間,下一刻,他已經不在原地飄雪的孤崖上,而是一片陽光和煦的森林裡。

林中,有飛舞著的人面蝴蝶,有在窺探他的各類植物,有正躲在樹後看著他的白母豬,有一棵棵看似正常的樹...

這些樹他已經很熟悉了,都是樹妖,還是大妖。

身為道人,本該斬殺大妖。

可是,這一路上,他和這些樹妖已經生出了深厚的友誼。

夏極不停地分兵,不停地用帶著他氣息的東西去製造時間誤差,而執行任務的都是樹妖...

玉鶴子可是親眼看著一個個樹妖慷慨赴死,義無反顧。

他是真的被這些勇敢忠義而又樂觀的樹妖感動到了。

對他而言,一切固然是小師弟安排的,但真正用命換來他撤退的卻是樹妖。

所以,他再度看到這些同一品種的樹妖,竟然很親切。

雖然樹妖們有些古怪,但如此忠義,如此無謂,古怪一些又算什麼?

他漫步於其中,只覺靈氣充沛無比,只是吸了幾口,他就覺得神清氣爽,甚至舊傷都有一種在被緩緩治癒的感覺。

「玉鶴子啊,還等什麼,快過來。」

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催促而來。

玉鶴子愣了愣,猛地抬頭看去,呆滯的臉上顯出無比激動之色。

他的面前是一個樹林包圍著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一名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輪椅上,在石質棋桌前靜靜看著他。

這不是老道又是誰?

「師父?」

「師父?」

「師父!!!」

玉鶴子興奮而激動地往前跑了過去,然後跪在老道面前,抱著他的腿大哭起來。

老道道:「你這孩子,就這樣?你怎麼做武當掌教的?武當在你手上沒滅亡吧?」

他的話看似在質問,其實帶著一種輕鬆的調笑。

他自然明白自己弟子的性子。

玉鶴子沒回答,又哭了會兒,這才起身,看到老道身後的神醫,再看到老道現在這精神無比,白髮轉黑的模樣,心知師父在這裡過的很好。

他又默默感激起小師弟來。

然後,擦乾眼淚,坐在老道對面,一邊對弈,一邊說著這些年武當發生的事。

和風煦日,青草綿綿,時隔多年,師徒兩人終於再次相對而坐,談笑風生。

此情此景,已成畫卷。

於夏極而言,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

...

...

芥子世界外。

共工恭敬將儲物戒指遞呈而上。

夏極凌空抓來,神識一掃,內里果然有一本書冊,這就是《三昧純陽經》了。

他沒有觀看,而是暫時收起,然後一把提起共工,騰空飛了起來。

良久,兩人重新落在了一處偏僻的山域。

夏極道:「往北去接應樹妖們...那裡還有一場大戰。」

「是,主人!」

看著共工遠去的背影,夏極微微皺起了眉...

此處的戰鬥,並不是那麼順利啊...即便他提前設下埋伏,再通過讓孟淨吃到錯誤的信息而被一步步引誘進局,但還是沒那麼順利。

魔和魔女實在是太難對付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亦是很難做到針對。

共工的參入,應該能打破這平衡。

他站在山域的一塊巨石上,也不見有任何動作,周身浮騰起黑火,一隻只烏鴉從黑火里飛出,隨著共工向遠處而去,如同一個一個黑色的窟窿。

維繫這上百隻烏鴉的存在是很費力氣的,但卻勝在可以遠程操縱,雖說火焰的力量弱了不少,但終究是羅睺吞日炎構成的。

夏極可以操縱著這些烏鴉輔助進攻。

這是他目前可以派出的全部力量了。

如果還不行,那也沒辦法了。

...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次日黎明時分。

漫天霞光里,

夏極舒了口氣。

贏了。

如今,樹妖已經纏著那名為孟淨的魔從地下返回到了黑龍泰山的區域裡。

很快他就能見到了。

屆時,他會先消化這「暴食之炎」,然後喚醒「暴食星墓」中的暴食,之後再開始修行《三昧純陽經》,看是否能夠提煉出三昧真火。

至於外面的世界,他是真的暫時沒辦法管太多。

紫薇諱魙印化作魔龍玉璽,必定會讓陰癸派推助的異域王朝發展更為迅速...

這些都是沒辦法避免的。

「呂雉...」夏極看向遠處,腦海里浮出那總跟在自己身後喊著「先生先生」的少女,然後猛然轉身,往雲霧繚繞的深山而去。

他垂頭,閉眸,心底輕道一聲:

真是...無力啊。

...

...

一個月後。

芥子世界。

一團黑色的烈陽正漂浮於虛空。

細細看去,這烈陽宛如萬千的黑色巨蟒,在撕咬著一團虛無透明的火焰。

那火焰已經被咬的支離破碎,正在徹底融入黑火之中。

夏極運轉著【焚道】,再度體驗著炎魔的殺戮毀滅往事,同時也輕車熟路地感知著這透明火焰的特性...以及那位幕後的存在。

每進一階,他覺得自己心底的「魔鬼」就更恐怖幾分。

他覺得他不會瘋,而是終究也會化作一個以毀滅為己任的存在,在無窮無盡的星辰之間,抬手點燃恐怖神秘的黑暗火焰,如焚燒畫卷般將星空燒成灰燼,將一個個異族文明抹去...

他需要一根線。

一根堅實的能夠將他從殺道里拉回的線。

但是,他沒有辦法尋到這根線。

或許,身懷「羅睺吞日炎源炎」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這根線。

誰說炎魔沒有尋過,沒有努力過?

誰會天生弒殺,嗜好毀滅?

而這透明火焰則正是「暴食之炎」。

但奇怪的是,這異火如是殘缺了,並沒有給他太多選擇,只有一樣特性,那就是「吞吃存在」,即吞吃對方的某個東西,從而直接納為己有。

譬如,你可以吃掉對方的一切關係和記憶,讓對方被哪怕親生父母遺忘,也可以吞吃死屍的記憶,去獲得他們腦海里的東西。

至於這「暴食之炎」的幕後存在,那就有些稀奇了。

不是因為對方的存在超過了隕石蜘蛛、星雲蝴蝶、蛇身美人而令夏極震驚...

而是對方的存在太過渺小了。

那就是一塊小小的,巴掌般的水晶墓。

這水晶墓正是他之前簽到所得的二十秘寶之一的「暴食星墓」。

很顯然,這名為暴食的存在,乃是暴食之炎源炎的主人...

而祂的墓碑竟然成了自己的簽到物!!

若是其他地方得到的墓碑,夏極肯定不會信任,也不會去喚醒墓碑中的存在。

但這是他簽到所得。

只要他喚醒了墓碑里的存在,他就可以得到一個源炎主人的效忠。

雖然這位源炎的主人必然虛弱無比,但這可是一位源炎的主人啊。

夏極即便再如何平靜,心底也生出了些許波瀾。

他消化暴食之炎後,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再用卦算世界測算了幾次,這才放心大膽地開始取出墓碑。

泰山之巔。

夏極取出那一方閃爍著星辰光點半的水晶星墓。

抬手之間,

一點糅雜著暴食之炎特性的黑火從他指尖滲出,懸浮於半空。

嗖~~

嗖嗖嗖~~

水晶星墓如是感知到了什麼,開始產生一種古怪的吸力。

這吸力竟直接從黑火中析出一縷縷暴食之炎。

從遠處看,好似那星墓在進食一般。

夏極只是靜靜觀察著,同時繼續維持著這火焰。

單從眼前的場景,他也大概明白了,自己即便融合了這些異火火種,但主要靠的還是自己的黑火。

道理很簡單,這些異火火種在面對源火主人的時候,竟會不受自己控制,而從自己的黑火里析出。

只此一點,其他的異火火種就只能作為輔助,而不能作為高端戰中使用的力量。

因為...不夠純粹。

約莫一個時辰後,

星辰光點的水晶墓碑開始往裡塌陷。

咔咔的聲音連綿不絕。

水晶墓碑越發縮小,緻密地擠在一起,直到成為虛空的一個小黑點。

緊接著,那小黑點又迅速反哺,於虛空里生出了一個...

???

???

一個什麼?

這是什麼?

夏極看著虛空出現的一個難以形容的東西。

開始,祂像一隻白象。

緊接著,祂開始變形,四隻象蹄變成了八隻觸手。

再接著,觸手又回歸成了象蹄,但臉又開始變形了,眼珠子「刷刷」地增長,一瞬間就長滿了全身...

再接著...祂又繼續幻變...

變成一灘在地上游的液體,變成許多詭異到無法分辨是植物還是動物的東西。

這種幻變的過程,簡直是對精神的折磨。

夏極覺得如果他沒有現在的境界,只是看著這古怪的變化,怕是就會腦子無法接受而直接發瘋。

這是...象蘇魯?

最終...

祂變成了一隻穩定的白象,高約三米,站在夏極對面,雙瞳靜靜地看著夏極。

而一種仿是契約達成的感覺在雙方心底升起。

暴食曾在進入墓碑前對大道起誓,誰能救祂,祂便侍奉誰。

如今,這試驗在大道的鑑證下,落在了夏極身上。

換句話說,兩人此時的地位就是一個是主,一個是仆。

除非夏極魂飛魄散,否則這身份永遠不變。

暴食的那一雙象眼仔細地看著夏極,似乎要深深記住自己主人,然後二話不說又塌陷成了一個小黑點,飄向夏極眉心。

夏極愣了愣...

但很快,他自明地知道了一切。

暴食雖然甦醒了,但還是太過虛弱,現在祂需要時間恢復。

而之所以進入自己的身體,是因為祂能夠使得自己體內的「暴食之炎」進化。

這進化,可以達到近乎於暴食之炎本源之炎的程度。

夏極頓時感到諸多的信息,和暴食之炎的使用方法湧入腦海,這些都是屬於暴食的,但現在他已經可以盡情的使用。

他細細體悟著。

約莫三天後,他看到了暴食之炎的一條恐怖的特性————吞滅因果。

吞滅別人的因果,代價視情況而定。

但吞滅自己的部分因果,卻可直接進行。

簡而言之,他可以將他和魔呂雉、六道山莊等等存在的因果全部吞了...

即便這因果太大,而無法徹底吞掉,但也應該可以形成一種終極的隱藏。

那麼...

可以試探著走出泰山了?

...

...

一天之後,先天八卦鏡碎片又可再次使用了。

夏極熟練地坐定。

第一重卦景亮起。

他進入了卦算世界。

進入之後,他直接動用這近乎於「暴食之炎源炎」的力量,吞噬了自身和外在一切的因果,僅僅保留了與泰山、姑獲山城、龍的因果。

消耗巨大,但卻可以做到。

他試探著往黑龍泰山外走去。

曾經,他試圖外出,結果直接引的天崩地裂。

但這一次...沒有動靜。

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走出了黑龍泰山。

不過,夏極並不認為自己真的徹底吞掉了和六道山莊的因果,他認為這是一種隱藏...

這一次,他不準備進行任何浪的操作,而只準備去看看別人還認不認得他。

於是,他走到了皇都,在魔呂雉出行的時候,在街頭晃了晃,魔呂雉沒反應。

他在人間晃悠著,結果就如一個普通人一樣...沒有任何魔女來找他麻煩。

但很快,夏極還是死了。

死因是動用了黑火的力量。

在他動用黑火力量的瞬間,天崩地裂,六道山莊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拼了花費極大代價也要出手的原則,將他一套帶走。

咔...

替死小鬼粉碎了一次。

山莊層次的出手,即便在卦象世界裡,也能影響到真實。

不過,夏極覺得這次死的很值。

利用這次死亡,他已經了解了部分規則。

簡而言之,他可以通過吞噬因果從黑龍泰山里走出。

他可以動用除羅睺吞日炎之外的力量,但若是他試圖動用黑火,那麼就會立刻喚醒山莊的記憶,然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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