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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225.挑明,殺道,破境,煉丹,決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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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萬一【替死小鬼】沒有起到作用呢?

萬一發生了其他意外呢?

如此種種雜念都是存在的。

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一切都在變化。

最初死亡的時候,他是真的很痛苦。

但現在,他已經能夠去接受著痛苦。

在死亡的邊緣,在死前的剎那,有時候他能感悟到不少東西。

新年時分...

夏極盤膝於芥子世界的高崖上,參照《三昧純陽經》上的功法在修行著。

二十倍經驗丹,龍的資質,再加上恐怖的靈氣,和先天八卦鏡里的試錯,

使得夏極的修行效率近乎於恐怖。

純陽光照,真元流轉,腎臟,氣海,心臟之處生出玄之又玄的火焰。

火焰成流,匯川於一處,經過丹田,絳宮,紫府而至於眼鼻口。

火生於精氣神,自非凡火,而是真火。

道門修真,故以「真」稱之。

其實,這也是異火的一種。

是不滅之火,是煉丹之火。

這些火焰在夏極體表流轉,散發著耀目的火光。

於老道等人看來,高崖上的他就是第三輪太陽。

只不過,不知為何,這太陽散發著一種冷漠無情、太上忘情、視萬物為芻狗的冰冷感,一種讓生靈畏懼甚至要倉惶逃離他的恐怖感。

但此時,是新年...

樹妖花妖們都隨老爹。

老爹說了每年的第一天是新年,得喜慶,得貼福字。

它們在這一天就會很開心,一個個在身上寫滿了血紅色的福字,字體扭曲,血紅塗料還在往下流著,怪滲人的。

滲人歸滲人,樹妖們卻很開心,拉著手,跳著樹妖舞。

枝葉搖擺,沙沙作響,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塗著彩繪的赤身土著們在沙灘上,跳著草裙舞。

玉鶴子挺開心的,他臨走之前早就把武當的後事安排好了,下一任掌教就是十代弟子之中的張君靈,他唯一的遺憾是沒和劉塵說他還活著,但月有陰晴圓缺,世事哪的十分圓滿?

他和樹妖們感情深厚,也加入了跳舞的行列。

虞清竹則是擔心地看著高崖。

看著那輪刺目耀眼的太陽。

從前,那是此地主人。

現在,變成了夏極。

她的心情自然不同了。

不再是震驚,而是多了擔心。

看到一個人牛逼,若這人是陌生人,你只會生出震驚,但若是親人,你卻會擔心,你會想「爬這麼高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如何如何」......

她感受到了某個目光似和她看向同一處地方,便是稍稍側頭,剛好對上老道的眼睛。

兩人曾是師徒,亦是師兄妹,這一眼,自是彼此都了解了對方的想法,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擔心。

夏極是什麼人,兩人都知根知底。

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才會讓夏極走到這一步?

而現在,那越發冰冷無情的恐怖氣息又是什麼?

虞清竹開口道:「師兄...」

老道抬手,示意她別說下去。

他眼中透露堅毅之色,然後道:「師妹啊,貧道我是不中用了,玉鶴子,你也別指望了...我們里還能幫到他的,就只有你了。

你修行的力量和他同出一源,而你天賦卓絕...未來,未必不能伴在他左右。

老道我啊,還能再活個幾十年吧,但百年之後必歸黃土。

玉鶴子頂多再活長一點兒吧。

但是他呢?

他這是長生不死的命。

到時候,你...守著他吧。

無論他走到哪兒,都跟著他;

無論他是誰,都要認可他;

無論他做了什麼,都要接受他。

世上固有善惡好壞...

但是,他...只有我們了。」

虞清竹愣了愣,然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忍不住想,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萬年之後,一切...又會如何呢?

「我去練劍了。」她忽地起身。

老道笑著道:「去吧,清竹子啊,記住...你和我們不同,我們是及時行樂,你卻要去求長生啊。」

說到最後,他的話里再無笑容,而是充滿了一種認真的寄託和拜託。

虞清竹稍稍停頓,握緊雌雄雙劍,遠去。

夏極為了他們而奔走,為了他們而將芥子世界構建成了最後的家園,哪怕在卦算世界裡遇到再危險的必死情況都不會動用的家園。

老道雖然看不到這些,但他心底都明白。

那麼,他們又何嘗不會為夏極去付出呢?

老道在真武大帝金身像下坐了大半輩子,或許在修為上他已無法恢復,但是...他明白心,明白身體不過是物質的外在,神魂看似核心,但最最本質的恰恰是任何人都不會去注意的念。

一念入道,一念入魔,君子慎獨,如臨深淵。

世人往往會看到萬丈巍峨的高山,卻看不到那構成高山的一粒粒塵埃。

世人往往會看到橫亘江畔的大壩,卻不會注意大壩上陡然生出的蟻穴。

夏極守住了他們的生命。

那麼,他就要守住夏極的心念。

...

...

兩個月後。

《三昧純陽經》修成。

夏極仰頭,雙眼,雙臂,嘴巴之中噴出一團團若實若虛的不滅之火。

緊接著,他沒有停頓,開始繼續運轉【焚道】,來消化三昧真火。

...

...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三昧真火,也快被羅睺吞日炎消化了。

和之前一樣,

夏極再度體驗了一番這黑火毀滅宇宙的感受,心中殺念成倍翻漲。

然後看到了三昧真火幕後之主的模樣。

但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一團流動的混亂,沒有任何形體,沒有任何輪廓,似乎是某個整體裡的一部分,極其詭異...

這和之前有著明確形象的隕石蜘蛛、星雲蝴蝶、蛇身美人、水晶星墓完全不同。

這形象轉瞬即逝。

再接著,則是選擇融合三昧真火的異火特性了。

夏極果斷的選擇了「控火煉丹」。

三昧真火雖然有不滅的特性,但是夏極不缺這點攻擊力,他需要的是其他輔助功能的力量。

而「煉丹」就成了首選。

只要能夠練出長生不老的丹,那麼...芥子世界裡的所有人就都可以活很久很久了。

...

...

再過了幾日。

夏極徹底消化了三昧真火,而《三昧純陽經》則也在這一刻莫名地化作了塵埃,消失不見了。

這在別人眼裡神秘的一幕對夏極而言已經不稀奇了。

《三昧純陽經》和他自己手寫的《日曜黃庭經》是差不多性質。

功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儲存於功法里的火種。

兩者一體。

三昧真火的火種沒了,功法自然也消失不見了。

即便功法還在,但若是夏極修成了,他便是提取出了其中的火種,那麼...別人即便偷了去修煉,也絕不可能成功了。

這就是世界的真相之一。

芥子世界外,后土,祝融早就返回了。

兩人上交了從西方赤龍海取來的先天八卦鏡碎片。

夏極直接湊齊。

如此,這名為先天八卦鏡的至寶算是徹底完成了,今後,他的一天可以當做128個月,亦即十年零八個月來過了。

修復完先天八卦鏡,

夏極直接來到了龍王廟。

黑龍沉睡前曾言,祂還有一縷神念在此處,若是夏極有不明白的,可以來此問祂。

夏極之前遇到再困難的事都沒問,生怕問完黑龍就徹底沉睡了。

但現在...他必須去問。

...

...

吱嘎~~

龍王廟廟門被推開。

少年踏步而入,又反手關門,然後坐在黑暗裡。

「母親,我有事相詢。」夏極在心裡默默念著。

過了許久,

一道輕柔而帶著睏倦之意的女子回應道:「說罷。」

夏極道:「我得到了三昧真火,欲煉長生不老藥,不知如何才能煉製。」

問完後,

又是沉默良久。

那女子聲音柔聲道:「煉丹火,煉丹爐,丹方,三者缺一不可。

欲煉長生不老藥,三昧真火,需配陰陽八卦爐,陰陽八卦爐從前在三十三天的盡頭——兜率宮,現在卻不知所蹤。

若無陰陽八卦爐,亦需三十三天的天神爐鼎,才可煉製。

這些爐鼎在三十三天頗為常見,許多宮殿裡都存在。

只不過天神爐鼎並不耐燒,三昧真火燒得一兩次,便會徹底破碎,再無修復可能。

丹方我倒是偶爾得到過,這便給你...」

話音剛落下,

夏極就感到自己的腦海里有一張薄薄的紙頁在凝聚成形。

從虛無,到顯出輪廓,再到逐漸清晰,繼而徹底化實,懸於意識之中,而其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這丹方凝形後,

女子打了個哈欠。

夏極急忙再問:「母親,我有羅睺吞日之火,可提純金屬,可否自製天神爐鼎?」

女子柔柔的聲音回應道:「等你六境以上再說吧。」

夏極問:「為什麼?」

女子很有耐心,畢竟夏極是她唯一的從腹胎里養出的子嗣,也是最後的希望,於是強壓著困意,細細講解道:「小極,長生不死,是**不死,還是神魂不死?」

不待回答,她繼續打著哈欠道:「若想**不死,那以冰凍身體,或口含玄玉,種種辦法應有盡有,那為何不行?

因為,長生不死,指的是神魂不死。

唯有神魂不死,才能維繫著神魂的肉胎不滅。

那麼...區區以物質構建的鼎,又怎能練出讓神魂不滅的丹?

便是你現在的三昧真火,也還沒到那個功夫...

不過,世間有些延年益壽的丹方,你可以自行去搜查,然後煉製便是了,哈欠....」

女子說完,哈欠連天,一副再問下去,她就要當場睡著的感覺。

夏極道了聲:「多謝母親。」

黑龍離去。

夏極睜開眼,龍王廟裡寂靜而森然,神龕上自己的古像上依然籠罩綢布,而前面竟然供奉著香火...顯然有龍侍,或是姑獲山城的居民時常前來祭拜。

風吹過,帶來山中四月的花香,沁人心脾,但夏極卻沒有半點心情...

他霍然起身,眸子裡藏著難以壓下的毀滅之意。

他已經四境六階了。

毀滅之心,再也難以壓抑。

而得到了三昧真火卻無法煉製丹藥的信息,讓他這股煩躁之感更增幾分。

他推開龍王廟,一雙瞳孔,幽黑無比,其中萬物皆焚,眾生皆滅。

此時...

時值春日,漫山遍野,奼紫嫣紅,正是萬物生長,煥發生機的時候。

舊的生命已經逝去,新的生命在破土而出。

但這一切落在夏極眼底,他卻只想毀掉。

這並不是他被什麼控制了,而是他發自本心地想要毀掉,這種感覺自然地就像人類要呼吸,魚兒要游在水裡一樣。

可是,還有人性在羈絆著他,讓他不曾順從這股本心的**。

本源之力本就不是讓人類去駕馭的,何況,嚴格來說,他亦已不是人類。

只不過,他還有一顆嚮往人類的心,一顆不曾改變的心。

忽地...

夏極心底閃過一個想法。

若是他進入到卦算世界裡去殺戮,去發泄,是否可以呢?

在那裡...他完全可以肆意地斬殺無數的生命。

每次十六個月的停留時間,足夠他屠掉不知多少人類的城池。

反正那些人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殺光了,也沒關係!

也不會影響現實!

這個念頭瘋狂地湧出,一發不可收拾,讓他無比興奮,恨不得立刻去做。

良久...

「不行啊...」夏極自喃著,閉上雙目。

許久...

再許久...

他長舒一口氣。

殺戮的念想終於已經克制下去了。

但他已經滿頭大汗。

要知道,他即便在廝殺之中也不會流汗,但現在...他卻汗流浹背。

這是要硬生生地克制住能讓他興奮無比的**,就如餓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強忍著不去吃麵前的飯菜,憋了三個月的採花賊卻無法觸碰近在咫尺的佳人,何其艱難?

......

次日。

夏極坐在一處山脈的斜坡上,後仰在草地上,看著浮雲涌動,慢慢悠悠地往天外飄去。

他身側坐著虞清竹。

此處龍氣濃郁,即便虞清竹外出,噩夢虞清竹也無法尋到,這一點夏極之前在和桃花山莊的噩夢夏蘇蘇閒聊時也確認過聊到過。

兩人很久沒有單獨相處了,而往事看似不過數年之前,但對夏極而言卻間隔了上千年。

他右手從虛空里抓出真理陀螺,在左手掌上輕輕一擰。

真理陀螺滴溜溜地轉了起來,很快又停了下來。

夏極收起陀螺,閉上了眼。

虞清竹沒說話,坐在他身邊,靜靜陪著他。

過了一會兒,夏極主動地開始聊一些日常的話題,虞清竹也陪著他聊。

就這麼,一下午很快過去了。

夏極只覺心底平靜了不少。

虞清竹則返回芥子世界練劍去了。

唯有強大,唯有長生,才能永遠陪在夏極身邊。

虞清竹清楚的很。

......

入夜後。

繁星似水,靜謐流淌,一閃一閃著神秘的幽澤。

夏極正靜坐在崖邊,看著頭頂無盡的星空,心底想著「不知這是否就是噩夢夏蘇蘇所說的無盡星河」。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秦淮。

這位黑龍侍半跪在地,恭敬道:「少主,青兒姑娘跪在山下,請求能見您一面。」

夏極神色稍稍凝了下。

他知道青兒的用意。

事實上,之前他也一直在想著如何拯救呂雉,但都沒有辦法。

除了與呂雉的情誼,以及呂雉的身份之外,

呂雉對他而言,也是一根可以維繫他的線。

他現在才四境六階,之後還有七階八階九階,夏極不知道自己的殺道之心會強烈到何等程度。

所以,他不能放棄每一個與他有情誼的人,他需要這些人來成為拉住他的線。

他去拯救,也被拯救。

呂雉,他必救!

諸多念頭轉過,他卻未起身,而是道了聲:「下去吧,我會去找青兒姑娘。」

「是,主人!」秦淮退下。

夏極進入芥子世界,召出完整的先天八卦鏡。

八重卦景覆籠之下,他緩緩閉眼。

他要卦算假設性的皇都之行。

良久,他睜開眼。

但和以往不同,這一次,他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奇異而又詫異的光,似乎在剛剛的卦算世界裡,他算到了一次極其有趣而又詭異的經歷。

他閉目,略作思索,便走出了芥子世界。

然後,踏步,騰空,化作一道黑影御風而去。

山腳下,青衣侍女正跪在山前,垂首涕零,顯得楚楚可憐。

忽地,一陣柔和的夜風撲面而來。

她抬頭時,身前已站著一個少年。

夏極手掌微微一托,青兒就感到被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

然後,她看到了一雙真誠的眸子。

「姑娘不需擔心,三日之後,我會啟程去救皇后。」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青兒連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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