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千古浩劫起,寸土不得度(2/2)
「好像鴿子蛋!!」
五月初已然立夏,天氣早就開始轉熱,此時下起冰雹,卻是透著一種反常。
驚呼聲如一陣兒呼嘯而過,緊接著便是漫天的冰雹傾瀉而下。
甲士們紛紛鑽入帳篷,而來不及進入的則竟是被打了個鼻青眼腫,更有沒有戴頭盔的被打得頭破血流。
篝火紛紛熄滅,煮著的肉湯紛紛潑灑,發出「哧哧」的聲音,熱氣升騰,卻瞬間湮滅。
華姑子情不自禁地捏緊了長劍,也閃身進入帳篷中,暫時躲避這極端天氣。
軍營一片黑暗。
帳篷外,一片轟隆隆的聲音。
忽地,
有甲士的聲音驚呼而起。
「那是什麼...」
「什麼聲音?」
「什麼...」
混亂,恐懼的叫聲忽地響起,伴隨著「嘩啦啦」地金屬刀兵碰撞聲,以及冰雹砸擊帳篷厚牛皮布發出沉悶聲,在黑暗裡顯出令人恐慌的意味。
大地上,或者說這深夜的狂風冰雹之中,響起了一種詭異的碾壓緩搓的聲音,好似有萬千人拿著長刀在重重刮著金屬地面,發出讓人心慌,讓耳膜要被撕裂的怪聲。
華姑子深吸一口氣,運氣御劍,矯健的長腿在鬆緊之間,已經帶著她整個人衝出了帳篷。
可是才一外出,她就感到一股可怕無比的勁風撲面而來。
她如被一根斷樹迎面狠狠砸中,往後倒飛出去。
華姑子罡氣還在,所以還能護體。
她猛然落地,雙足如紮根在地,握劍橫於面前,同時望氣術發動。
黑。
純黑。
粘稠如墨的妖氣,在她視網膜前炸開了。
她還未來得及細看,就又感到了那勁風再度掠來。
從四面八方轟來。
咔咔咔...
幾乎一個剎那,華姑子被衝到了半空,護體罡氣紛紛粉碎。
命修沒了護體罡氣,那就只剩下**去抵擋入侵了。
但華姑子這樣的小道姑,**豈能抵擋住此時這粗暴力量的肆虐?
華姑子根本連敵人是誰,連勁風從何處而來都沒看到,就已經快死了。
她的**從半空掉落,卻忽地停了下來。
華姑子感到她身後有個什麼東西,而她的白色道袍整被那東西的挑著。
她整個人如墜冰窟,根本動彈不得。
華姑子閉上眼,開始等死。
但奇怪的是,她身後的那東西似乎只是挑著她,然後在看她的後背。
看了一會兒,她只覺身子被一股力量隨意撇開了,甩回了帳篷里。
她滾了幾圈,全身都散架了,和被褥卷在一起,長劍早就跌落在外了。
夜色,安靜極了。
起初,還有甲士恐懼的哀嚎聲。
沒多久...卻什麼聲音都沒了。
華姑子知道,這數百甲士已經全滅了。
整個營地很可能就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那麼...
是什麼救了她。
華姑子努力地想著,忽地...她想起自己白袍的後面,繡著的是武當太極宮的標記。
華姑子恍然,紅唇上露出苦笑。
敢情,這是前些日子那一位上仙的餘威啊。
騎虎提劍過大江,一劍光寒十萬里...
便是人去樓空,餘威猶然震懾地這些瘋狂的妖魔不敢殺死武當弟子。
這是何等風采,又是何等霸氣。
她無力動彈,只能勉強支起身體,看向遠處,不知掌教如何了。
...
...
虞清竹感到自己被針對了。
或者說,這裡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從外看,沉陰山還只是陰冷黑暗,但是一入內,卻會發現......這裡的水汽極大。
只要有人點起火把,火把就會立刻熄滅。
而若是符修想要取出符紙,符紙則會瞬間如同在水中泡過一樣,再無法使用。
至於擺設香爐,臨時畫符,根本不可能。
她帶著二十名弟子入山後,便是想著先和彭鏗真人匯合。
但很快,她發現別說匯合了,就連走出這裡都變成了一件難事。
咫尺之地,宛如迷宮,她在其中不停地繞圈,卻無法突破...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死死盯著她,鎖著她,卻又不來找她。
這裡是血肉魔身獻祭的深處,是山災的深處...是由堆疊的無數屍體點燃了三柱屍香,上達天際,勾連虛曜的詭異之地。
在這種妖氣濃到幾乎能給人洗澡的地方,夏極絕對能幹掉三碗飯,然後開始思索這符不符合正常人的行為。
但是對於道士們來說,這根本就是一個極度劣勢的環境。
簡而言之,在這裡,他們受到抑制,而妖精卻得到增幅。
此消彼長,再加上被刻意針對而無法動用符籙,簡直是死局中的死局。
其實,這事兒真不能怪虞清竹,因為已經數百上千年沒遇到過這種程度的浩劫了...人類的經驗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妥善的應對。
她能夠依然保持冷靜,而沒有半點鬆懈,就已經算是妖孽了。
而此時,她也是那二十名弟子的精神支柱。
無論那些弟子怎麼慌,只要看到掌教雲淡風輕的樣子,就總會緩過神來。
忽地...
清竹大師停下腳步。
二十名武當弟子,也瞬間劍拔弩張,環繞結陣,符修在內,劍修在外,形成了一個荊棘圓環。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
霧氣里,顯出一個女子的輪廓。
白袍,負劍,面容呆滯,長發飛舞。
清竹大師瞳孔猛然收縮,其餘二十名弟子也露出驚訝之色。
二十名弟子驚訝的是,這似乎是掌教新收的弟子,平日裡住在宮後的山谷里,雖然連掌燭道士都不是,但似乎身份特殊。
清竹大師驚訝的是,這位名叫「明山童」的宮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如此輕鬆的找到她?
明山童看到對面的一行人,從腰間取出一塊作為身份證明的木牌,然後道:「參見掌教。」
清竹大師招招手。
明山童會意,把木牌丟了過去,同時傳音道:「夏極讓我來的。」
清竹大師檢查了一番,又丟了回去,她知道這位太妃留在武當的宮女深藏不露,便道:「山童...你能找到深入這山災核心的道路麼?」
明山童露出古怪之色,目光掃了掃她身後的諸多弟子,道:「能。」
然後,她又補了句:「要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