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彼此彼此二師姐(1/2)
次日。
項白泉在半道遇到了二師姐,他正要拜訪師姐,如此巧遇,自不放過,便是走上前揮手道:「聽說二師姐乃是整個武當嘴巴最快的女人,師弟特來討教。」
虞清竹穿了身月白色道袍,黑暗的長髮在頭頂扎了個並不複雜的髻,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揉了揉嘴唇,兩滴淚痣隨著睜大的漂亮瞳孔而往下垂著,似乎還在疑惑著「嘴巴最快」是什麼意思。
項白泉咳嗽了下道:「師弟是想討教念咒方面的問題,金光咒一百零四字,師弟...念不快。」
虞清竹明白了,抬手一扯他衣袖,拽著就往遠處走,顯然要賜教於他。
師姐說話一向言簡意賅,能動手的絕不動口。
項白泉有一絲恍然,他看過道教書冊里有一句話叫做「國之利器不可輕示於人」,師姐之所以能夠被眾人譽為「嘴巴最快」,那和她平時的沉默寡言也是有關的。
師姐不是不說話,她只是在保養嘴巴,讓這「利器」不輕易動用,所以在動用時才會光芒萬丈,震驚世人。
除了這個,據師兄還有幾個入門早的師侄說,二師姐乃是命修們的寶貝,外出降妖除魔,誰都可以受傷,但二師姐不行。真要打起來了,一群拿劍的就圍攏在外面,二師姐這秘密武器被包圍在中間,然後開始放下案幾攤開筆墨進行畫符。
符成,神來,敵破。
就這麼簡單。
符籙之術,借的是天地鬼神之力,雖然施展需要時間,可一旦施展出來,卻是遠勝過命修的力量,至於提前畫好,那又要看「保質期」了,符籙的「保質期」很短,甚至大多道士都只能現畫現用,否則就失了效果,即便是登峰造極的符道高手,提前畫的符籙也有一個「衰退期」。
項白泉一邊被拉著,一邊想著有關師姐的種種傳聞。
說起來,二師姐本還有個收服了的妖怪,但二師姐把那妖怪放生了。
據說其中故事較為複雜,大體來說那是一個還沒化形的鸚鵡妖,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
項白泉雖然不八卦,但他在和師侄道姑們吃飯時,師侄道姑們會說到這個話題。
話題的內核集中在那隻鸚鵡妖到底說了什麼話。
有人說鸚鵡妖在明媚的陽光里不小心地放聲高喊「小熊圖案的,小熊圖案的」,「今天是小草莓」,「黃瓜,是小黃瓜呀」,「咦,小蘋果,是小蘋果圖案呀」之類的話...
這些話為一向高冷的師姐增添了幾分童真的可愛,在那冷若冰霜的道袍下多了幾分朦朧飄渺的可愛底蘊。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鸚鵡妖自由了。
值得一提的是,蛟妖不是年年有的,項白泉觀心儀式時遇到的那個蛟妖是「特別款」的,是老道專門為他抓,其他人的都是鳥獸居多。
想著的時候,項白泉發現兩人已經走到了山門處。
而師姐不依不饒,竟要拖著他往山下走。
此時,天色已暮。
雖說武當不禁弟子在山下過夜,但是...在山下過夜得住客棧吧,住客棧得花錢吧?武當山下常有香客入住,物價哄抬,入住最普通的客棧一晚,也至少需得一百文錢。
一百文錢一間房,兩個人就是兩百文錢,就很貴。
「師姐,師姐...」項白泉無奈地喊著。
可師姐不回話,只是拽住他。
「師姐,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師弟不過是想請教如何能更快地念誦金光咒而已...」項白泉誠心請教。
「去個地方。」二師姐言簡意賅。
但顯然,項白泉誤會了,師姐不是要拽著他下山,而是在半道忽地一拐彎,往荒山野嶺去了。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一片荒郊。
七月的花開得漫山遍野都是,空氣里仿佛都飄著「以天為被、以地位席、把酒花下」的味兒,頗有點醉人。
然黃昏已暮,天色漸晚。
二師姐終於停了下來,她挑了一個年輪模糊的大木墩子,半跪下來,從懷裡抓出一張黃符紙,以及四方神獸的青銅鎮紙。
鎮紙壓住黃符紙以防山風吹跑了這紙。
二師姐這才取出硃砂筆和硃砂硯,開始畫符。
道士們認為硃砂乃是天地純陽之氣所化,其色大赤乃為天地純陽之色,故足以辟陰邪,增符籙之力。
現在颳得是東風,二師姐圍著樹墩轉了個圈,挪了挪屁股,背對著東邊,這才開始落筆。
項白泉對畫符是很好奇的,這個世界的符籙可是真的有效。
但是...他對此時二師姐要做什麼更加好奇。
二師姐先閉上了眼,這是觀想,也是淨意,同時雙指拈花般拈起硃砂筆,在符上以古體雲篆從上而下勾勒出了一道透著神仙風韻的符圖。
符籙成,二師姐擱筆套上筆套,收好硃砂硯,取回四方神獸青銅鎮紙,抬手一招...
樹墩上的黃符紙如有了生命,而師姐的五指如一個樂師的指揮棒,猛地一動,就奏到了高潮之處,
符籙焚燃,
師姐喊道:「土地土地,急急如律令!」
這言簡意賅的語句讓項白泉稍稍震驚了下,
在他看來...這一類敕令詞不應該都是很高大上,很玄之又玄麼,再不抵也該是中二到令人羞恥的「那青山黃土之間的土地呀,請聽從我的敕令,幻化無盡的塵沙,編織彼此的心愿,將誓言灑落,降臨吧」。
這「土地土地」怎麼聽都有一種地下情報組織之間的對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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