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飛來橫禍(2/2)
這時候,H1的玻璃窗上遍布鮮血,源洛渾身顫抖不已,破裂的玻璃窗呼呼的往外極速泄漏著氧氣。太空極低的溫度讓他的眉毛迅速結冰。
求生本能讓源洛在頭頂的眼鏡箱裡摸來摸去,終於,他摸到了用於緊急太空任務的呼吸面罩,他將呼吸面罩扣在臉上,面罩上的特殊材料將他呼出的二氧化碳轉化為氧氣,這才讓他免於太空中的窒息。
他艱難的吞咽著鮮血,解開了飛船的安全帶,撞開艙門,從H1中鑽了出來,漂浮在了無重力的太空減速通道之中。
眼前的一幕讓源洛嘴角抽搐,不自覺的彎下腰去,臉色蒼白。
兩艘飛船一塌糊塗的糾纏在一起,電弧火光四射,他的H1的整個艦頭深深的卡在了西爾維斯特飛船的船艙內,將那豪華的駕駛艙給撞了稀巴爛。
那個坐在駕駛艙的男人整個身體都卡在機械構造中,飛射的玻璃碎片甚至將脖子以上的部分都削掉了。
那無頭屍體被卡在座椅上,茲茲的往外飆血,那血剛飆出來就結冰了,紅色的晶體繞著源洛緩緩飛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加速通道邊緣,厚重的大合金門緩緩合上。
九點已到,太空城按計劃關停。
源洛漂浮在真空之中,無數詞條從他頭腦中紛沓閃過,噩運,船禍,死亡,意外,殺人,法律,逃跑,監控,網絡,保險,失業,賠償,SSP,死刑,海豹.....
意外的,他恢復了平靜。
並沒有多少害怕的意思。
他重新爬上自己那艘H1的駕駛艙,在亂糟糟的船艙里四處尋找。找了一會後,他找到了了那張從雜誌上剪下來的照片。
大海的照片。
......
......
「開飛船究竟是怎麼回事?」
旅途中,雷琦烿沒有一直拎長官架子,她坐在查理身邊,好奇問道:「戴著那個頭盔是什麼感覺?」
「嗯...」查理歪著頭思考片刻,回答道:「開飛船其實和下棋差不多,人在飛船中只能說一個處理器,所有信號都要從大腦中流轉,只要大腦處理速度夠快,就能控制飛船。如果說具體感覺,就是身體大了很多,有了很多延伸出去的器官。引擎就像大腿,雷達就像眼睛,燃料就像血液。這樣子。」
「聽起來怪複雜的。」雷琦烿遺憾的說道:「反正我是開不了,早年去過駕駛學校訓練過,教練說我反應太慢了。」
「其實沒有那麼難,雷Sir,有輔助頭盔的話,可以減少大腦很多的計算量,現在頭盔技術越來越發達,相信很快就會有適合雷Sir的飛船出現呢。」
雷琦烿撇撇嘴:「得了吧,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上班吧,要我說,飛船飛得快的時候,我可是什麼都看不清。」
「其實...我反應也不算快啦,雷Sir。在駕校的時候,我的成績只能算是中下水平。」查理有些侷促的說道。
「你只有中下?」
雷琦烿吃驚的問。
「是的。」
查理戴著頭盔說道:「我在駕駛學校的時候,曾經遇到過那種特別厲害的,只用百分之五十的專注度就能開飛船。還能開的特別好的人。」
「百分之五十的專注度。」
雷琦烿問道:「那是什麼?」
查理指了指儀錶盤中心的圓形刻度盤,雷琦烿看了看刻度,刻度指針指著的是百分之九十。
「這是我的注意力,飛船的中控可以分析我的注意力,一般來說,注意力越高,駕駛精度也就越高。」查理說道。
「怎麼不是百分之百?」雷琦烿責怪。
查理臉一紅,低聲道:「雷Sir,你在和我說話呢。」
話音剛落,頭盔下的查理面色大變,他驚恐的大喊道:「雷Sir小心!」
雷琦烿聞言瞪大眼睛,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個停滯的畫面。遠處的太空通道內好似在放煙花,五顏六色的各種碎片瀰漫在真空中,煞是熱鬧。煙花中,一艘看起來很老舊的貨運飛船正在翻轉,和躍起的鯨魚一般,擦著頭頂游過。
隨後她就感到一個黑影壓在了自己身上。
轟隆!!
一聲劇烈的爆響,整艘飛船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如同被電流擊中的家畜垂死抽搐。
嘶嘶嘶....
不知過了多久,雷琦烿才從那轟隆一聲的巨響中回過神來。
「雷Sir,你沒事吧。」有人在她身邊小聲問。
是查理,雷琦烿抬起頭,看見查理正壓在她身上,他那雙橙色的合成人眼睛正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發生了什麼,查理,我剛剛好像看見有東西飛過去了。」雷琦烿問道。
「是的,有兩艘船飛過去了,我們要找的那艘也在...」
查理嘴巴繼續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窒息感突然上涌。
嘶嘶嘶...
船艙內的空氣正在極速泄漏,雷琦烿目光順著查理背後看到了飛船頂部,那裡有一道巨大的裂痕,空氣就是從那裡泄漏走的。
雷琦烿瞪著查理,用手做著手勢,示意他趕緊屏住呼吸。但是這個一貫來逆來順受的下屬卻並沒有照做,他將一塊呼吸面罩放在了雷琦烿的臉上,隨後歪著腦袋,輕輕的吻在了雷琦烿的面罩上。
雷琦烿被這突然而又奇怪的動作給驚呆了,她下意識推開面前的下屬。
然而沒有如何用力,查理就被推開了。之後的一幕讓雷琦烿如遭雷擊,查理的上半身漂浮在船艙內,如溺水而死之人,在他胸腔之下,已經被什麼銳利的東西直接斜斜的切成兩半了。
雷琦烿猛的捂住嘴巴,大聲呼喊查理的名字,不過她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無法讓面前的下屬重新復活,這裡的一切靜悄悄。
她顫抖的從飛船內爬了出來。
整個飛船的頂部都被未知的巨力撕開了一道裂口,空氣中漂浮著大量的金屬碎片。那金屬碎片和線條一樣,延伸到了通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