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念念不忘（2/2）

「老劉，我和你說呀，這裡每一條街，每一個巷子，我都很熟悉，知道為什麼不？」

郭震源喊劉峰喊老劉，劉峰喊郭震源喊老郭，兩人早已經習慣，劉峰從郭震源下車的時候，就能看出他對這片區域很熟悉，應該從前在這地方生活很久，但是人家想聊這個話題，他也不好打斷，只能笑著搖了搖頭。

郭震源一邊走，一邊指著前方一個攤位說道。

「那攤位是賣牛雜的，當年那老闆娘，是真的漂亮，我每天特意很晚才去她家吃牛雜，趁著沒人，我每次故意把筷子掉在她面前，讓她給我撿，每次她彎腰的時候，那大波，哇塞，現在想想還回味無窮呀！」

看到前面一臉豬哥相的郭震源，劉峰挺無語的呀，沒想到傢伙，還有這段歷史呀！

郭震源繼續喋喋不休地嘮叨著。

「我外公外婆住在這裡，我十來歲的時候，我媽去世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住在這邊，直到我大學畢業，老爺子才想起還有這樣的一個兒子，想讓我進郭氏集團，但是我那時候，特別反感他，所以一直選擇在外面單幹，年輕的時候嘛，什麼都不懂，以為生意好做，結果連虧十年。」

郭震源此刻再說起那段往事，已經是有些自嘲似的語氣在說這段往事了，顯然，他早已經和過去告別。

正說著，兩人到了郭震源說的那個牛雜攤位前了，此刻攤位前，已經有好幾人圍著在買牛雜了。

劉峰和郭震源擠了進去，剛進去，一張大餅臉就笑眯眯朝著兩人喊道。

「帥哥，吃牛雜呀？」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一言不發，齊齊失望地轉身就走。

裡面那有什麼牛雜西施，全是豬扒妹，還是水桶腰那種。

郭震源走了好幾步，才回頭看了看那個牛雜攤子，神色複雜地朝劉峰說道。

「算了，這童年回憶破滅了，走吧，帶你去吃真正好吃的，那地方肯定沒人去。」

說著郭震源帶著劉峰在小巷子裡轉來轉去，很快就轉得人流都沒了，最後兩人在一間破鐵皮房前停下。

這房子還是臨時搭建的那種，鐵皮棚子一個，門口有一個路燈，但是一閃一閃的，顯然已經很久沒人維護了。

昏暗的燈光下，那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口也破破爛爛，看上去像馬上就要垮了似的，這房子有些年頭了呀！

郭震源站在鐵皮棚面前，有些感慨萬千，指著門口一地方說道。

「這門口原先有一個招牌來的，現在怎麼沒了？」

劉峰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指著這破破爛爛的鐵皮房，還有這周圍荒無人煙的地方罵罵咧咧道。

「老郭，你他媽也不看看這什麼鬼地方，在這裡做生意，還不虧死呀？你不會是記錯地方了吧?」

聽到劉峰這話，郭震源疑惑地摸了摸腦袋，後退兩步，又仔細打量了這附近，最後再看上鐵皮房，這才點了點頭，肯定地道。

「就是這裡呀！大概二十多年前吧，我還來過這裡，這裡雖然偏僻，但是那王阿婆的滷煮是真的好吃，我不怕你笑話，我活了四十年，現在還依舊記得那味道，這些年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但是那滷煮味道，酸甜麻香，回味無窮，意猶未盡呀，我一輩子都記得，真的。」

聽到郭震源這信誓坦坦的話，劉峰有些不屑一顧，對於吃的，還能有自己廚藝好？

見到劉峰不相信的神情，郭震源仿佛受到傷害似的，聲音都大了幾分，辯解道。

「老劉，我吃過你做的菜，的確非常好，甚至比我家私人廚子都好，但是說起難以忘懷的味道，真不是我吹，你那味道真沒法讓我記一輩子。」

看著郭震源一臉認真的模樣，劉峰也頓時來了興趣，真的還是假的呀？

自己可是去過那麼多世界，關於廚藝，是真的吃過不知道多少山珍海味，也研究過市面上幾乎所有的派系廚藝，但是如果說自己的廚藝還不能讓征服一個人的內心，那說明郭震源當年嘗到的味道，肯定有它的獨特之處。

想到這裡，劉峰也來了興趣，連忙上前，借著門縫，朝屋裡看了看，裡面好像有人住過的樣子，想到這裡，他朝鐵皮門敲了敲，鐵皮門發出鐺鐺的清脆聲，在這種黑夜中，無比刺耳。

敲了好幾下，見裡面靜悄悄的，劉峰頓時有些失望地朝郭震源說道。

「好像沒人了，老郭，我估計老人早已經去世了吧，哎，可惜了！走吧！」

郭震源也有些失望，嘆了一口氣說道。

「應該是吧，二十多年前，王阿婆就好像七十多了，現在如果還在世，應該快一百歲了吧，算了，走吧，可惜了！」

兩人正準備往回走，就見屋裡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在黑暗中傳了出來。

「是誰…在敲門…呀！」

這話一出，兩人齊齊一震，連忙停住腳步，郭震源更是激動地朝屋裡喊道。

「王阿婆，王阿婆，是您嗎？」

聽到郭震源的身影，屋裡終於窸窸窣窣響起走動的身影，過了好幾分鐘，大門才緩緩被人打開，從門縫處，一個影子緩緩拉長，最後一個矮小佝僂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個身影滿頭白髮，穿著一身樸素到極點的藍色短袖，那佝僂著的背幾乎已經抬不起頭，低著過頭，看不清模樣，緩緩走出大門。

看到這個身影，郭震源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逝，隨即上前，走到老人面前，半遵著身子朝老人喊道。

「王阿婆，我是源仔呀，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外婆是丁阿妹，以前她經常帶我來你家吃滷煮呀！」

白髮老頭聽著郭震源的話，佝僂著身子，看不見表情，動作遲緩，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麼，上前拉了拉郭震源的手，抬起頭，半眯著眼，笑眯眯看著郭震源，看了好一會兒才聲音虛弱地說道。

「源仔呀，你放學了呀，你外婆好久沒來看我了！」

這短短一句話，讓郭震源神情一震，隨即眼眶一下就紅了，外婆都去世二十多年了，在老人眼中，自己還是一個學生仔。

王阿婆拉著郭震源的手，顫顫巍巍想起什麼，拉著他朝屋裡走，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源仔，你是不是又調皮被你外婆趕出來了呀，吃飯了沒，想吃滷煮呀，走，進屋去，我給你去煮。」

郭震源神情激動，難以平靜，此刻臉上全是淚水，他偷偷抹了一把眼淚，扶著王阿婆進了屋。

劉峰看到這一幕，也是內心嘆息一聲，紅顏易老，看這老人瘦小的身軀，或許這王阿婆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模樣俊俏的小阿妹吧，人一旦老了，就對外界的時間觀念已經模糊了，思維漸漸僵化，直到有一天，徹底沒了意識，他曾經體驗過那種滋味。

劉峰對郭震源心心想念一輩子的滷煮更感興趣，每個世界，現在對他來說，仿佛是紅塵遊歷一場，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也是一種享受。

而劉峰和郭震源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郭家豪宅的時候，率先離開的郭老二一個人坐在街上的豪車中，冷冷的看著他們的車駛離後，這才拿起大哥大，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通，不過裡面並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這頭的郭老二，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

「老二，你真要這麼做？」

電話那頭的聲音正是郭老大的，他的聲音低沉，顯然此刻情緒並不高，郭老二冷著臉看著前方，嘴角一抹狠色一閃而逝，聽到郭老大的聲音後，最後緩緩說道。

「二十分鐘後，飄香樓二樓，你不來，我就當你放棄了！」

說完，郭老二就掛完電話，隨即發動汽車，朝另外一個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