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遺憾(2/2)
他計劃把加盟店設置在五十家,不多也不少,就五十家店,太多了,他配料什麼的,太費時間了,太少了,沒錢賺。
管理方面,完全可以請一個小團隊來管理,給績效工資,自己只管配料,掌控秘方就行了,不需要多高調,但是必須讓這個品牌,有獨特的吸引力。
店一多,自然會形成規模化,配料的秘方遲早會泄露出去,那樣就沒意思了。
他開這個店,純粹只是想賺點小錢而已,真正要賺大錢,他根本不會玩這種小項目。
往後每一家加盟店,都必須標準化,不但加盟費要上升,而且配料也得提價,他要慢慢把「張師傅砂鍋粉」做成高檔品牌。
在食材上,重新設計,多些品類品種,做成麻辣燙那種店鋪形式,食材要選擇高大上的,只要味道正宗,不怕沒生意。
從前的張鵬融合了雷東寶的性格,是敢闖敢拼,覺得接地氣的砂鍋粉,完全可以實行薄利多銷的政策。
而現在融合了白景琦的性格後,現在的張鵬,腦海中的生意經更多了一層其他的想法。
他覺得獨家生意,就沒必要薄利多銷的模式,既然是獨門生意,那必須得高價,就和賣藥一樣,沒有利潤,藥企拿什麼壟斷市場?
這或許就是真正大資本家的想法,就算小生意,也得賺到最後一滴血汗錢。
往後加盟商只簽三年,並且加盟店的門檻要提高,沒個百八十萬,你別來加盟,而且每年都要對其加盟店進行考核,三年後,剔除業績和服務差的百分之二十的加盟店,形成強烈的競爭意識。
當然,這一切,都得在你的產品,和其他同類產品比,有無可代替的優勢,如果靠現在這三樣砂鍋粉,是絕對辦不到的。
他腦海中的東西,還多著呢,他準備再搞一種配料,往後「張師傅砂鍋粉」就靠兩種獨特的配方打天下,兩種獨一無二的味道,足夠讓所有人記住這個品牌。
第二天,張鵬提了車,帶著一家人在附近逛了一圈,眾人心裡都美滋滋的,有了自己家的車,體驗感都不一樣。
一晃到了年底,張鵬給大夥放了假,大家收拾一番,上了車,準備朝老家出發。
一個月長假,也讓他心情有些愜意,現在偶爾看看路邊的風景,都讓他心裡愉悅,沒錢的時候,再美的風景,在他眼中,都是灰暗的,或許美好的風景,對窮人來說,從來都是奢侈的吧!
銀行存款過百萬,老婆孩子都有了,這種小日子才是張鵬內心最真實的夢想,現在一切都在朝夢想進發,挺好的。
張鵬的家,在湘南一個不算太偏僻的小城市,這裡房價三四千,工資一兩千,物價堪比北上廣,所以這裡的年輕人,百分之八十都在外工作,基本每年過年才回家。
這幾年,不管是貸款還是分期,年輕小伙大部分都買了車,人人都是抽著芙蓉王,全身光鮮亮麗,奮鬥一年,錦衣還鄉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每年回家過年,堵車可以三五里路,一看牌照,基本都是外地牌。
一路疾馳三個小時,堵車三小時,終於趕在晚上十點回到老家,先是把岳母送到家,再直接一路朝自家方向開去。
老家離縣城十里路,這些年公路已經完全通了,雖然有些窄,但是一路直接開到家,大晚上也沒遇到一輛車。
由於提前和父母說了回家的事,大晚上,屋外燈火通明,父母顯然是早已經等待多時了。
陳玲也是第一次到這個家過年,抱著孩子,有些拘謹,老媽接過孩子,笑得那叫一個燦爛,老爸在一旁也傻樂呵著,看著張鵬把車倒進旁邊的空地上,不由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儘管三十幾年來,這個家,張鵬回過無數次,但是今年,這種感覺就是和往年不同,或許就是少了一份壓力吧,不用擔心父母催婚,也不由擔心父母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而擔憂,仿佛從前的三十多年裡,自己從來未曾長大過似的。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雖然這句話,整個華夏人都知道,可真正現實中卻是,沒錢,真沒臉回家,對於窮人來說,沒錢的親情,終究好像少了一道保護色,就連過年拜年和親人說的恭維話,都顯得有些蒼白。
張鵬開著小車,帶著老婆孩子回家過年,在整個親戚朋友圈子中,也算是一個不少的新聞吧。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張鵬這種從小沒有一絲亮點和存在感的親戚,竟然也能發點小財,之所以大夥認為是發點小財,看車就知道了,十幾萬的國產車,富還能富到哪裡去?
一晃到了大年三十,張鵬給父母包了一個二十萬元的紅包,直接轉到父親的銀行卡里,父親對於這麼大一筆錢,也是大為震驚,張鵬很淡然表示,這是他孝敬父母的心意,以後家裡的田地,儘量就別耕種了,父母只管好好養老就行了。
張鵬的父母看著眼前這個說話很平靜,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置疑的氣質,讓二老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這個兒子是否真是自己親生的。
儘管張鵬已經很隨意地面對這一切,可他今年發生變化,還是怎麼也掩藏不了,不但對金錢方面的淡然,還有突然就會的一手好廚藝,作為父母,不好奇才怪了,而且張鵬時常表現出來的不尋常的氣質,讓二老對張鵬頻頻側目。
儘管這個兒子有些陌生,但是終究還是自己的兒子,一家人的生活都是朝好的方向前進,這就是作為父母最大的滿意。
隨著春節的來臨,張鵬開始帶著全家人,大年初一開始去附近各個親戚家拜年,也不留下吃飯,溜一圈就回來,對於今年的張鵬一家人,大夥明顯熱情了不少,但是也就這樣吧。
張鵬還有一個伯伯和一個姑姑,姑姑已經遠嫁他鄉,爺爺奶奶去世後,已經很少回家。
而大伯也居住在其他城市,因為早年喪子,現在一直隨唯一的女兒生活在其他城市,已經很少回家過年了。
他這個伯伯雖然和父親是親兄弟,但是兩兄弟的人生軌跡,和人生道路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生。
父親三兄妹,早年間,家裡太窮,爺爺早逝,就奶奶一人帶大三人,後來大伯選擇去參軍,並且後來順利高升,成了一名軍官,當時的大伯意氣風發,顯然成了家裡最有出息的一個人。
而父親則是選擇在家務農,最後成了一個農民工,到了老,才回家建了一棟三層樓房,偶爾在家裡乾乾建築工,種種田地,也就這樣過一輩子了。
而大伯,原本有一個光明的前途,但是在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最終大伯也上了戰場,並且是在最殘酷的時期上去的。
大伯和戰友在戰場上遭受到難以想像的攻擊,最終身為全連只有十幾人活著回來,身為連長的大伯六處槍傷,並且大腿受傷嚴重,成為一名殘疾人,最後無奈退役。
從那以後,意氣風發的大伯沉淪了兩年,最終還是在奶奶的安排下,結婚生兒育女,看似過上了平淡的生活。
可十幾年前,大伯的兒子卻被診斷出絕症,那段時間,是一家人最受折磨的時刻,儘管大伯有撫恤金,可依然耗空了家裡全部錢財,已經快成年的孩子,最終選擇和他父親一樣硬氣,在一個黑夜用水果刀自殺了。
孩子的逝世,讓大伯再一次遭受到打擊,本身殘疾的他,徹底沒了生活的鬥志,最後奶奶和大伯母相繼去世,大伯就跟著已經外嫁的女兒去其他城市生活了,兩家人已經也十來年未曾見面了,每年逢年過節,父母還是會讓張鵬打一個電話給大伯。
而今年同樣如此,張鵬在大年初一晚上打的電話,因為他知道,晚上大家才有時間靜下心來聊聊天。
電話撥通後,許久,都未曾有人接,最後終於電話被人接起,可卻是一個女聲,張鵬一聽,連忙喊姐。
是堂姐張萍接的,張鵬連忙喊新年快樂,恭喜發財,那頭的堂姐也回應了兩句,但是語氣明顯有些低落,張鵬察覺到不對,連忙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堂姐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說她爸現在正在住院,而且情況不太好,不過她爸不讓她通知親戚,包括自己的兄弟姐妹。
聽到這話,張鵬愣了一下,連忙詢問情況,得知是老毛病引起的身體衰退,當年大伯的傷,不但是傷到腿造成殘疾,而且肺部也曾經開過刀,如今年老體衰,很多老毛病,開始反噬,加上大伯本身意志已經不強,顯然已經沒了生存本能,或許還真撐不過去了。
張鵬一旁的父親聽到這個消息,老臉頓時脹紅起來,心情顯然是激動又擔憂。
張鵬連忙和堂姐約好,自己明天就開車過去,到時見面再聊,堂姐答應一聲,兩人便掛斷電話。
事情已經出了,張鵬也只能安慰父母,父親唉聲嘆氣,陸陸續續說了大伯年輕時候的很多事,當年的大伯前途一片光明,每次回家,都是意氣風發,可後來卻是成了一個廢人,父親對大伯的頹廢只有抱怨,而一旁的張鵬卻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大伯心中的苦,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第二天,張鵬開著車,帶著父親,兩人一路前往大伯所在的城市,一路連夜開車十四個小時,最終到達,到了地方後,張鵬連忙聯繫堂姐張萍。
在張萍的帶領下,終於在醫院見到大伯。
此時的大伯,已經乾瘦如柴,全身插滿管子,顯然已經意識有些不清醒,張鵬父子倆在病房外面看到這一幕,全都沉默不語,只能在心裡默默期待奇蹟出現了。
張鵬有了白景琦的醫術和經驗,一看就看出大伯已經油盡燈枯了,身體的各項機能全靠機器在維持了。
但是他還是從醫生那,要了病曆本和診斷記錄,開始一一查看起來,並且詢問了醫生一些問題,看著張鵬如此專業的樣子,對方主治醫師還以為張鵬是同行,笑著詢問張鵬是哪家醫院的,張鵬卻是神情很平淡地說道。
「我不是醫生,我只是一個廚子而已。」
對方頓時啞然了。
看完手上的資料,張鵬也是深深嘆氣一聲,大伯這次真的恐怕凶多吉少了,病人意志力不強,這種情況,只能聽天由命了,或許大伯此刻腦海中還有回憶片段,但是早已經對現實沒有感知了。
這種情況下,或許用針灸能刺激他的身體機能,白景琦曾經學過一套針灸,治療瀕死病人效果百分之百可以讓病人意識清醒,但是有些身體太過虛弱的病人,清醒過後,基本就是迴光返照幾分鐘後就會去世。
張鵬看到大伯那乾瘦如柴的身子,最終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也不準備實施出來,對於大伯來說,或許死亡比活著更容易讓他解脫,張鵬有過很多次死亡的經歷,懂那種解脫的滋味。
一直到深夜,終於父親熬不住了,張鵬帶父親去附近賓館開了一個房,兩人洗澡準備休息。
看著父親那疲憊的神情,睜開眼,卻是怎麼也睡不著的樣子,張鵬無奈地伸手在父親額頭上輕輕按了起來,最後在他脖頸後面,輕輕揉起來,慢慢加重,五分鐘過後,父親陷入深度睡眠中,張鵬這才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緩緩閉上眼。
大伯的人生經歷讓張鵬也是唏噓不已,人呀,這一輩子,真說不清!
睡吧,如果在夢中給幫大伯完成當年的心愿,或許也不錯吧!
張鵬的眼皮子緩緩跳動一下,徹底沉入夢鄉……!
(下個世界芳華,過度一下世界,下下個世界正陽門下,先寫這兩個世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