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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月之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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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是望穿秋水,好不容易才請你過來,我必須讓你感受到我的誠意。」

桑競天哈哈大笑:「你我兄弟別搞得那麼客套。」權力果然能夠令人感到愉悅。

來到雅庭,曹宏圖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精美的菜餚,兩人相對坐下,對飲了兩杯,桑競天道:「曹大哥今天不是為了找我喝閒酒那麼簡單吧?」

曹宏圖點了點頭:「的確有事相詢。」

桑競天道:「想回去了?」

「果真什麼也瞞不過你。」

桑競天將酒杯放下,曹宏圖親自為他斟滿。

桑競天也沒有跟他客氣,輕聲道:「等等吧。」

曹宏圖內心不由得一沉,那就是說自己還要留在雍都?

桑競天道:「邊謙尋的事情已經查清,徐中晴並非他所殺,有人殺死了徐中晴又布置了通姦現場,想要嫁禍與他,只是邊謙尋至今還沒有消息。」

曹宏圖道:「他不是已經逃亡北野了?」按照時間推算,如果途中順利,邊謙尋應當已經回到了北野。

桑競天搖了搖頭道:「他沒有回去,確切地說他應當是失蹤了,我懷疑有人故意向他出手,分化朝廷和邊北流的關係,此事你也應當警醒,邊謙尋的事情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曹宏圖當然能夠聽懂他的意思,桑競天是說同樣的事情也可能出現在他的身上,曹宏圖嘆了口氣道:「邊北流性情暴烈,若是邊謙尋出事,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桑競天道:「在這件事上他非常冷靜,已經主動派人來雍都了解情況,也表了忠心。」

曹宏圖並不相信邊北流會如此冷靜,一是他裝得,用來迷惑大雍朝廷,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知道邊謙尋的下落,自己能夠想到,桑競天肯定也能夠想到,所以曹宏圖並沒有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和桑競天又碰了一杯酒,低聲道:「照你看,我何時才能回去?」

桑競天道:「再等等吧,北野如果風平浪靜最好。」

曹宏圖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如果北野出事,那麼自己很可能沒機會回去了,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連美酒也變得有些苦澀,飲完這杯酒,他改變了話題:「晟兒和暖墨的親事你究竟是如何看的?」

此時舊事重提,已經不是單純的信守承諾的問題,而是曹宏圖想要通過聯姻關係更緊密地和桑競天聯繫在一起,背靠大樹好乘涼,只有抱緊了桑競天的大腿,才能確保自己的地位不會發生改變。

桑競天道:「上次我已經跟你說過,實在是不想連累了曹晟。」

曹宏圖嘆了口氣道:「他對暖墨一往情深,也跟我談過幾次,老弟啊,我看索性成全了他們,既然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何不早點成就他們的姻緣,或許還能有奇蹟發生呢。」

桑競天道:「還是要看暖墨的意思,她心裡是不想連累曹晟的。」

曹宏圖道:「對了,陸星橋不是回來了,他一定有辦法。」

桑競天道:「我和他可說不上話。」

「我去找他,相信他應該給我一個面子。」

陸星橋為小皇帝清理完氣脈,在安高秋的陪同下來到外面,太后蕭自容就在外面等著,陸星橋恭敬道:「太后吉祥!」

蕭自容淡然道:「陸先生看陛下的狀況如何?」

陸星橋道:「陛下龍體康健,只是……」

蕭自容擺了擺手,安高秋帶著一群宮女太監退下去了。

蕭自容道:「陸先生現在可以說了。」

陸星橋道:「陛下的病臣治不了。」

蕭自容知道他會這麼說,輕聲道:「最近外面有許多流言蜚語,都是關於陛下的。」

陸星橋道:「臣很少關注外面的事情。」

蕭自容笑了起來:「陸先生真是八面玲瓏,岳陽天派你過來果真選對人了,本以為你可幫哀家分憂,現在看來是哀家會錯了意。」

陸星橋道:「太后都不說憂在何處,我又怎麼知道如何幫您化解?」

蕭自容冷冷望著陸星橋,壓低聲音道:「你根本就不是陸星橋,你不是他如何幫我?」

陸星橋微微一笑,伸出左手,抓住右手的指尖輕輕一扯,竟然將左臂的表皮整個拽了下來,露出一隻白骨森森的右手,白色的骨爪在蕭自容的面前活動了一下。

蕭自容倒吸了一口冷氣,卻沒有叫人進來,雙目望著陸星橋,露出震驚的光芒。

陸星橋道:「我這隻右手被鬼王詛咒,這甲障是我親手製作。」

蕭自容強自鎮定,看著陸星橋如同戴手套一樣將甲障套了回去:「你究竟是誰?」

陸星橋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雙目盯住蕭自容的面容,這已經是極其大膽的行為,換成過去,蕭自容早就出聲讓人將他拖出去,但是現在卻完全失去了太后的威風,內心實則已經惶恐到了極點。

「李牛馬的甲障巧奪天工,可終究還是甲障。」

陸星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蕭自容的面龐,絕非是一種褻瀆的行為,而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在他撫摸蕭自容面龐的時候,蕭自容周身的甲障竟然變成了透明,裡面的白骨暴露無遺。

蕭自容嚇得差點沒發出尖叫,陸星橋收回他的右手,蕭自容也隨之恢復如常。

陸星橋道:「這套甲障過去一直在李清水手裡,她肯給你,是因為陸星橋的緣故,天下間有能力改動李牛馬甲障的人,只有兩個。」

蕭自容一言不發,對方所說的兩個人其中之一是真正的陸星橋,另外一個就是他自己了。

陸星橋道:「你雖然當上了太后,可因為這身甲障卻不得不受到李清水的左右,她之所以幫你,應當是想通過你找到《陰陽無極圖》。」

蕭自容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最了解她秘密的那個人就是李清水,因為受到李清水的控制,她不得不向桑競天吐露真相,希望桑競天能夠幫助自己,既便如此,她目前也沒有向桑競天提起過李清水的事情,眼前的陸星橋絕非自己過去認識的那個,他究竟是誰?岳陽天派他過來的目的何在?

陸星橋道:「就算是岳陽天也幫不了你,天下間能幫助你的只有我,因為你我才是一種人。」他再次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蕭自容的面頰,蕭自容周身的甲障被他觸碰後再次變成了透明,然後又迅速恢復了正常。

九幽宗通天閣,岳陽天盤膝端坐於紫色星雲之下,他的身軀虛浮在半空中,隨著他的吐納呼吸,紫色星雲的體積時而擴張時而縮小,似乎和他的呼吸已經融匯成一體。

通天閣後鎖春井旁,一個朦朧的虛影緩緩從井口向下降落。

鎖春井內白髮蒼蒼的女人蜷曲坐在井底,鐵鏈鎖住了她的四肢,穿過她的鎖骨和髖骨,甚至連她的脊椎上都扣著九隻鐵環,她在這鎖春井內已經渡過了百年的漫長歲月,每逢十五,就會有天雷劈落,每年她都要在這鎖春井內遭遇十二次雷劫,算起來她已經經歷了一千二百七十次雷劫,再過三天又是雷劫之日。

她感到了井內能量的波動,緩緩抬起頭,看到岳陽天發光的虛影。

「秋眉!」岳陽天的聲音虛無縹緲,明明近在眼前,卻又像是來自於天際之外。

秋眉望著岳陽天慘然一笑:「懦夫,你還是不敢以本來面目相見。」

岳陽天的虛影如波紋般抖動,很快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秋眉道:「李空山,你騙得了九幽宗弟子,騙得了天下人卻騙不了我,當年你功敗垂成,遷怒於我,將我鎖在這裡,折磨我百年,堅定你的道心,你成功了嗎?」

岳陽天就是李空山,百年前李空山破碎虛空踏足摘星境成為一個傳說,其實只不過是一個謊言,李空山功敗垂成,止步於摘星境前,他製造飛升的假象,奪舍了當時還是雜役童子的岳陽天,重新開始修煉,現在的岳陽天已經再次步入六品三甲境,他即將閉關。

李空山漠然望著秋眉,此時再見秋眉心中已經沒有了昔日的波瀾:「我飛升之後,會給你自由。」

秋眉笑了起來,悽苦的面容頓時顯得生動了起來,臉上流露出傾國傾城的媚色。

李空山不為所動,多年的苦心終於讓他破除了心魔。

秋眉道:「你料定我是躲不過這場雷劫的,你離去之日就是我的死期。」

李空山沒有說話,顯然默認了秋眉的猜測。

秋眉道:「李空山,你當真以為你的心魔已經消退了嗎?」她搖了搖頭,周身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沒有,你雖然再次修成了六品三甲境,可在我看來,你比上次還稍有不如,你這次依然會失敗。」

李空山淡然道:「你已不再是我的困擾。」

「困擾你的從來都不是我,也不是我們的女兒,李空山困擾你的只是你自己,你根本就看不清自己,你不了解自己,哪怕你再修百年還是無用,你依然無法踏足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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