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熱血寫春秋(2/2)
謝流雲笑道:「我可不是擔心你們會搶功。我只是覺得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你們來幹什麼?」
秦浪道:「我也不明白啊。」他的確不明白,桑競天對陳窮年就疑心到了這種地步?不過他好像也不信任自己,像桑競天這種人很難對一個人報以完全的信任。
謝流雲道:「這趟差事我們可不想接,邊謙尋是漫天王的寶貝兒子,未來的王位繼承人,他若是逃入了北野,咱們若是追進去,在人家的地盤上只有死路一條,他若是死在了途中,朝廷肯定會追究咱們的責任。」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活捉了,謝兄有沒有什麼線索?」
謝流雲看了秦浪一眼,搖了搖頭:「不瞞你說,一直追到崖城都有他的蹤跡,我以為他會一路向北,可突然就消失了。」
「你能確定邊謙尋已經逃出了雍都?」秦浪總覺得這件事非常奇怪,都說確定邊謙尋逃出了雍都,可這消息究竟可不可靠?
謝流雲點了點頭道:「不會有錯,他到過崖城。」
「有沒有其他人喬裝成邊謙尋的可能?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肯定知道朝廷會派人追捕,按照常理來論,選擇直接返回北野反倒是最為危險的。」
謝流雲其實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邊謙尋既然出現在了崖城,那就證明他選擇了一路向北逃往北野,但是昨晚的那場突襲之後,謝流雲開始意識到他們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入險地。
空中傳來一聲隼鳴,鐵背蒼隼從空中俯衝而下,落在謝流雲的肩頭,謝流雲餵給它幾塊肉乾,彼此之間迅速建立起了聯繫,通過讀取鐵背蒼隼的記憶,可以尋找疑犯的蹤跡。
謝流雲閉上雙目沉默了好一會兒,鐵背蒼隼再度振翅飛入雲霄,謝流雲緩緩睜開雙目道:「邊謙尋走得就是這條路。」
「能確定?」
謝流雲點了點頭:「確定!」
慶郡王龍世興的屍體被發現在天策府附近,死亡地點就是當初秦浪遇襲的小街。龍世興死得很慘,身首異處,身上中了數刀,兩隻耳朵和命根子都被人割去。得悉龍世興的死訊,刑部尚書陳窮年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命案現場。
手下人已經將龍世興光禿禿的頭顱和身體湊到了一處,陳窮年走過去仔細辨認了一下,死者乃龍世興無疑,聯想起發生在錦園的事情,陳窮年心中已經開始明白了。
手下人將現場勘查的結果向他進行了稟報,陳窮年全程並未做太多表態,他這個刑部尚書可不好當,自從他組建刑部以來,命案層出不窮,而且全都是王宮貴胄,先是梁王龍世清死於慶郡王府,現在慶郡王龍世興也死了,意味著龍氏的這代人中只剩下皇上一個男丁,若說不是陰謀誰人相信?
陳窮年讓人將慶郡王的死訊先壓住,他即刻入宮去面見太后,陳窮年本以為這麼大的事情太后肯定會召見自己,可蕭自容卻以身體抱恙為由拒絕接見。
不過陳窮年也沒有白來這一趟,今兒是大年初二,安高秋告訴他,太后開恩讓他和皇后陳薇羽見上一面,也算是父女團聚。
陳窮年跟著安高秋來到了見面的地點,心中琢磨著慶郡王的死,太后究竟是什麼意思?拒絕見面意味著她對此事並無興趣,轉念一想,龍世興早就被剝奪了王位,現在是出家人,如果他是慶郡王,蕭自容自然不能不聞不問,可他如今只是一個和尚,為了一個和尚驚動太后,反倒是自己考慮欠妥了。
陳窮年向安高秋道:「安公公,太后鳳體如何?」
安高秋道:「受了點風寒,御醫說休養兩日就會康復。」
陳窮年道:「太后沒有其他的吩咐嗎?」
安高秋搖了搖頭,從他的反應中陳窮年已經能夠確定,龍世興的死翻不起波瀾,看來蕭自容也不想讓這件事宣揚出去,心中有了主意,這件事必須要壓住。
安高秋指了指前面的宮門道:「皇后娘娘在裡面等您,咱家就不進去了。」
陳窮年謝過他之後走了進去,兩名宮女就在裡面候著,看到他進來,向他行禮。
陳窮年走入正中的宮室,看到女兒站在那裡翹首以盼。
陳薇羽看到父親,鳳目含淚,顫聲道:「爹,女兒想死您了。」
陳窮年恭敬道:「臣參見……」陳薇羽上前握住父親的手臂:「爹,這裡只有你我父女二人,應當是女兒給您行禮。」她雙膝一軟跪在父親面前。
陳窮年慌忙攙扶她道:「快快起來,這如何使得,這如何使得。」
陳薇羽嘆了口氣道:「看來從我出嫁那天起,您就不再把我當成女兒了。」
陳窮年道:「你現在是一國之母。」
陳薇羽搖了搖頭:「一國之母也有父母,爹,我娘她還好嗎?」
陳窮年點了點頭,打量著女兒,感覺女兒瘦了不少,此前就聽秦浪說過,她受了不少的委屈,柔聲道:「你過得還慣嗎?」
陳薇羽道:「慣又如何,不慣又如何?難道父親可以帶我離開嗎?」
陳窮年心中浮現出一絲愧疚,抿了抿嘴唇道:「爹知道委屈你了。」
「沒什麼委屈,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娘挺好的。」
「我哥呢?我聽說他去了天策府。」
陳窮年暗忖,她自然是聽秦浪說得,點了點頭道:「不錯,他現今不在雍都,奉命前往北野追緝一名逃犯。」
「和秦浪一起?」陳薇羽小聲道。
陳窮年心中暗嘆,她對秦浪的關心只怕比她同胞哥哥還要多一些呢,感慨之餘卻想到了一件極為不妙的事情,秦浪和他的西羽衛前腳剛剛離開,緊接著就發生龍熙熙遇襲,龍世興被殺,這一連串的事情如果聯繫在一起,明顯可以看出都是有人在精心布局,自己明明派出了追捕隊伍,而太后卻堅持又派出西羽衛,這一切肯定不是巧合。
此前太后就想借著梁王之死將龍世興剷除,因為小皇帝的無罪作罷,看來她始終沒有放棄殺死龍世興之心,在新年剛剛到來的時候就動手了,時機選擇非常巧妙。
陳薇羽看到父親突然沉默下去:「爹,您怎麼不說話?」
陳窮年道:「你經常給皇上伴讀?」
陳薇羽俏臉一熱,父親雖然問得婉轉,可她也能夠聽出父親的真正意思。
陳薇羽點了點頭道:「父親放心,女兒自有分寸,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是明白的。」
陳窮年心中暗嘆,就算再聰明的人一旦墜入情網,恐怕也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低聲道:「委屈你了。」
陳薇羽道:「您不必為我擔心,我已經漸漸適應了皇宮的生活。」
「太后對你如何?」
「還好,我很少見到她。」
陳窮年不敢久留,悄悄握了握女兒的手,塞入她掌心一方玉印,此乃斗轉星移印,留給女兒防身之用,他也不多說,女兒知道用法。
雖然陳窮年下令封鎖龍世興遇害的消息,可很快這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並非是刑部內部泄露,而是有人主動宣稱為此事負責,殺手組織二月初二揚言是他們殺死了龍世興,目的就是報復秦浪,此前秦浪曾經殺了他們七名成員,二月初二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不死不休。
龍世興遇害的當天下午,大報恩寺來人認領他的屍骨,因為龍世興現在已經出家,身份是空法和尚,所以寺院過問他的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陳窮年婉拒了他們的請求,案情未明,現在還不能讓他們將龍世興的屍體帶走,再者說一禪大師外出講經,寺院中其他的僧人還不夠份量。
剛剛送走了大報恩寺的僧人,安國公呂步搖親自前來刑部,自從呂步搖淡出政壇之後,他幾乎斷絕了和政壇的聯絡,今日主動登門主要是因為龍世興是他的學生,雖然龍世興讓呂步搖心灰意冷,可畢竟師生情深,更何況呂步搖當年曾經答應過景王龍明達要培養龍世興長大成人,輔佐龍世興奪回大雍皇位,現在龍世興死了,意味著他再也無法實現當初對景王的承諾,他必須親眼見證龍世興的死亡。
恩師的到來是陳窮年意料之中的事情,親自陪同呂步搖去了殮房。
龍世興的屍體在仵作仔細勘驗之後已經縫合完畢,少了兩隻耳朵,光禿禿的非常古怪,陳窮年讓其他人都離開。
呂步搖伸手揭開蒙在龍世興身體上的白布,當他看清龍世興的遺容之時,不禁潸然淚下,龍世興幼年喪父,呂步搖不僅僅是他的老師,在某種程度上也充當了父親一樣的角色,可以說他在龍世興的身上傾盡了畢生的心血,一度對他寄予厚望,雖然龍世興的優柔寡斷讓他失望,但是親眼見證龍世興死亡的這一刻,呂步搖感覺自己這一生的心血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