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此去仙台情未盡(2/2)
提起慘死的父親,龍熙熙不禁失聲痛哭,在秦浪的懷中她終於可以酣暢淋漓地哭上一場了。
秦浪柔聲勸慰,好不容易才哄她不哭。
龍熙熙抽抽噎噎道:「一定是姓蕭的女人,剛才我就想入宮去殺了她……」
秦浪道:「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現在不可輕舉妄動,報仇也要一步一步的來,既然二月初二承認岳父大人是他們所害,那麼我們就從二月初二開始,我要讓二月初二見不到下個月的初二。」
龍熙熙深情望著秦浪道:「我有些後悔遇到你,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才不會那麼軟弱。」
秦浪笑道:「後悔也來不及了,誰讓你先招我來著?」
龍熙熙在他唇上吻了一記,小聲道:「阿浪,有句話我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說,你我之間還有什麼顧忌?」
「你義父那邊你打算如何相處?」
秦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握住龍熙熙的手道:「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大家心知肚明,我只是擔心你,誰敢對你不利,他就是我的敵人。」
「阿浪!」龍熙熙擠入他的懷中,秦浪的回歸讓她的內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
龍熙熙小聲道:「不知為何呂公今晚沒有過來?」
秦浪道:「呂公何等格局,他應該知道我回來了,現在不來只是為了避嫌,岳父大人的死對呂公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提起父親的死,龍熙熙的眼圈又紅了起來。
秦浪道:「你不用過度傷心,也不必急於報復,丞相曾經答應過我,要幫助岳父大人恢復身份,明日我就去找他要這個身份。」
龍熙熙搖了搖頭道:「爹都已經死了,還要這個虛名有什麼用?」
秦浪道:「自然是有用的。」
龍熙熙猜到他主要還是為自己考慮,柔聲道:「我才不想當什麼郡主了,我恨死了那姓蕭的女人。」
秦浪道:「還記得你離開慶郡王府的時候讓我做的事情嗎?」
龍熙熙點了點頭,她自然記得。她親口說過,她要大雍的江山,要讓蕭自容跪在自己的面前俯首稱臣,磕頭認錯。秦浪一直記在心裡,龍熙熙捧住他的面龐抵住他的額頭道:「其實還有個更好的辦法,你娶了白玉宮。」
「胡說!」
龍熙熙道:「她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若是她登上皇位,你若是娶了她,就理所當然的接管了大雍的江山。」
秦浪心中暗嘆,龍熙熙是不知道伊莉莎白女王,娶了女王的未必都能當皇帝,也認為龍熙熙是故意這樣說試探自己,正想表露心跡之時,外面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龍熙熙皺了皺眉頭最近這種半夜敲門的事情頻發,實在是讓人不悅的感受。
秦浪起身去開門,卻是安高秋帶著一群金鱗衛連夜趕了過來,見到秦浪,安高秋吃了一驚,顯然沒有料到秦浪已經回來了。
秦浪抱拳道:「安公公好,不知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安高秋道:「秦統領,咱家今次過來是特地請長公主回去的。」
龍熙熙的聲音從船上響起:「長公主殿下已經歇息了,安公公還是請回吧。」
安高秋苦笑道:「上命難違,兩位千萬不要讓咱家難做。」
秦浪讓龍熙熙去叫醒白玉宮,雖然已經時近午夜,可白玉宮長公主的身份的確不適合在外留宿。
白玉宮卻犯起了脾氣,說什麼不願意這時候走,安高秋沒奈何只能進去勸她,苦口婆心道:「長公主殿下,讓您回去是太后的意思,您要是不回去,太后震怒之下一定會懲罰老奴的。」
「她懲罰你跟我什麼關係?」
安高秋只能又換了個理由:「殿下,您乃雲英未嫁之身,住在這裡好像不太合適,若是傳出去,您不怕對自己的清譽有損?」
白玉宮道:「有什麼?龍熙熙不是在嗎?再說了,我是他們的姑姑,秦浪敢對我怎麼樣?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心中卻想起秦浪當初在客棧裝瞎偷看自己洗澡的事情,這色骷髏還真沒有不敢幹的事情。
安高秋勸不動白玉宮,只能退出來,把秦**到一邊,低聲道:「秦浪,長公主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你們夫婦倆一定要將她照顧好,千萬不可失禮。」
秦浪暗暗想笑,知道這老太監什麼意思,故意低聲向他道:「安公公,其實我們也不想留她,難道你看不出長公主有什麼心思?」
安高秋看了秦浪一眼,點了點頭道:「咱家懂得,可……」眼睛向周圍看了看,附在秦浪耳邊道:「你畢竟已經娶妻了。」
秦浪道:「我也覺得不合適,太后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安高秋道:「什麼事情能瞞得過太后。」他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辭別秦浪離開。
白玉宮一覺睡到天亮,醒來的時候,首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仍然好端端穿著,這才鬆了口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腦子有些問題,她在擔心什麼?龍熙熙還在,那個人敢對自己幹什麼?如果他真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自己怎麼辦?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想到最後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期待發生點什麼?
龍熙熙在外面敲了敲門,白玉宮起身去開門,看到龍熙熙端著熱水進來,外面太陽已經升起很高,打了個哈欠道:「我怎麼睡了這麼久?秦浪呢?」
問完之後就有些後悔,醒來就問人家丈夫好像有些不禮貌。
還好龍熙熙並不介意,輕聲道:「姑姑先洗漱吧,早飯準備好了,安公公他們一早就過來了。」
白玉宮不耐煩道:「真煩,我在這裡住一夜怎麼了?這都不放心?」
龍熙熙道:「我和阿浪要去刑部一趟,就不陪姑姑了。」
白玉宮這才想起她今天要去刑部認領慶郡王的遺體,當然是此事為大。
外面傳來小金子的聲音:「長公主殿下,早膳準備好了。」
白玉宮沒來由一陣心煩意亂:「滾,有多遠滾多遠!」
龍熙熙向白玉宮請辭。
秦浪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夫婦兩人都是一身素縞,駕了一輛馬車直奔刑部而去。
來到刑部,已經有人在裡面等候,陳窮年今日不在,應當是故意選擇了迴避,此事畢竟非常敏感,他不想牽涉太多,關於龍世興遺體的事情,他已經上報,根據朝廷的批覆,可以由其家人認領安葬。
陳窮年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安排手下人不可在此事上刁難秦浪夫婦。
認領遺體之前,秦浪特地叮囑龍熙熙,千萬要忍住,想哭也要等回去再哭,龍熙熙果然夠堅強,看到父親如此慘狀,依然強行忍住淚水,確信死者就是父親之後,秦浪讓她先出去等候。
秦浪已經發現龍世興的雙耳被割,等龍熙熙離去之後,找仵作要來驗屍文書,才知道龍世興被割掉的不僅僅是雙耳。
堂堂郡王,死後被人如此凌辱,身為女婿的秦浪豈能咽下這口氣。
為龍世興換上壽衣,親手將龍世興抱了出去,秦浪悄悄感知著岳父的魂魄,他早已魂飛魄散,正常人的魂飛魄散,和被人毀去魂魄不同,秦浪依靠深冥就可以輕易分辨,他判斷出龍世興的魂魄乃是被人為毀去,此仇不報非君子。
夫妻兩人將龍世興的遺體運入馬車。
此時一群西羽衛聞訊趕來,他們全都穿著黑色武士服,頭上扎著白色孝巾,列隊站在刑部大門外,秦浪夫婦牽著馬車剛一出現,眾人齊齊行禮道:「秦統領節哀,秦夫人節哀!」
秦浪抿了抿嘴唇,他之所以堅持和龍熙熙前來,是因為慶郡王身份敏感,不想造成太大影響,更不想牽連這些西羽衛的部下,想不到他們還是趕來了。
秦浪點了點頭,龍熙熙眼圈發紅,堅持沒有在人前落淚,衝著馬車道:「爹,咱們回家了!」
西羽衛分開一條道路,秦浪牽著馬車步行,龍熙熙傾灑著紙錢。
西羽衛武士錢彪大吼道:「兄弟們,給老爺子護靈了!」
「是!」
百餘名西羽衛武士守護在馬車兩旁。
秦浪的本意是要將龍世興的遺體先接回錦園,也計算好了路線,走到前方路口,卻看到一群身穿黑色儒衫的書院學子向這邊走來,為首一人正是安國公呂步搖。
幾日未見,呂步搖鬚髮皆白,人也憔悴了許多,隨同他一起前來的都是龍世興昔日的同窗好友。
秦浪停下腳步,夫婦二人向呂步搖深深一揖,秦浪道:「呂公不必來的。」
呂步搖紅著眼睛道:「世興是我的學生,他英年早逝,我豈能不送。」他示意秦浪夫婦帶著靈車先行,他和一眾書院弟子尾隨在後面,呂步搖高聲道:「一腔熱血向汪洋,礪遍流沙萬里長。飲墨無需驚浩宇,呈芳何必起祠堂。丹心澈澈追明月,淚目潸潸沁古腸。此去仙台情未盡,殘箋依舊伴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