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無題(2/2)
呂步搖的評價非常中肯,張延宗的作品是當世佳作,秦浪的五首卻是傳世神作。
秦浪最明白,本來就是,從大唐傳到他這兒了,好在這個世界沒有大唐,也沒有李商隱,拿來一用又何妨?義山先生若是在天有靈知道幫了他的大忙應該也不會介意。
呂步搖的一票當然投給了秦浪,一禪大師這次居然是第二個投票的,他毫不猶豫地將票投給了秦浪,算上秦道子已經是三票,在勝局已定的狀況下,趙獅駝和林古意兩人也沒有做小人,畢竟都是當世大師,秦浪的五首無題詩可稱得上是驚天地泣鬼神,今天的比試詩文肯定會迅速在天下文人之中傳播開來,如果他們將手中票投給張延宗,就會貽笑大方了,反正已經不影響勝敗,不如顯得大度一些。
五場比試已經結束了四場,目前是秦浪取得了兩勝一平一負,也就是說他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就算最後一場他輸給了張延宗,結果也是平局,還需要加試一場才能決出勝負。
比試的進程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秦浪在首場箭術比賽就選擇棄權,接著在他最為擅長的繪畫中又被張延宗逼平,開局劣勢非常明顯,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秦浪的書法弱項之中,他突出奇兵戰勝了張延宗,如果說書法贏得算是僥倖,剛才的詩文比試就可以說是取得完勝了。
秦浪今天可以說是占盡主場之利,眾人從剛開始的不看好,天平已經逐漸向他傾斜,古諧非這幫好友自不用說,連對手也從開始的盲目自信變成了謹慎,大冶國一方意識到今天才高八斗的六皇子很可能會栽跟頭。
姜箜篌母女也完全站在了秦浪的立場上,她們雖然知道秦浪有才華,卻從未想到他的才華高到了如此的地步,姜暖墨對這位義兄由路人迅速轉為了忠粉,看到秦浪的五首無題詩之後,已經是用崇拜的眼光看義兄了,她雖然是大雍才女,但是也寫不出如此佳作,這會兒功夫,秦浪的五首無題已經悄然在春秋堂內傳播開來。
男女情事任何世界都是永恆的主題,李義山的無題道盡男女纏綿悱惻的情怨,這種類型的詩在任何社會都擁有龐大的受眾。
姜暖墨沉浸於詩詞意境之中不能自拔之際,曹晟悄悄望著她,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可她為何不看我?兩個人明明相互喜歡,為何不能在一起,他們如此般配,為何姜暖墨要提出退婚?難道她另有所愛?
曹晟循著姜暖墨的目光望去,發現她在關注著秦浪,就算是傻子也能夠看出目光中的仰慕,換成今日之前,曹晟絕不會認為秦浪比自己優秀,無論身份地位還是才華,他都認為要勝過秦浪,可看到秦浪的表現,曹晟發現,除了寧陽王愛子的身份之外,他和人家根本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今日的公開擇婿是在八部書院內部進行,幾乎八部書院德高望重的大學士全都過來旁觀,在他們看來這可不是普通的擇婿,而是代表著大雍和大冶年輕一代才華的碰撞和比拼,當然他們剛開始並不認為秦浪能夠代表大雍年輕才子的水平,秦浪根本就不是八部書院的學生,雖然太后指定在八部書院舉辦這場比試,可他們從心底是拒絕的,萬一輸了,整個八部書院都要跟著蒙羞。
當秦浪的五首無題詩橫空出世,八部書院的所有學士震驚之餘,又有些遺憾,只可惜秦浪不是八部書院的學生,同時又感到欣慰無比,這下厲害了,經此一戰,八部書院必將名揚天下。
反觀張延宗這邊信心已經開始受到了影響,按照他預先的計劃,他要乾脆利落地直落三局,箭術、繪畫、書法,無論哪一項他認為都可以完勝秦浪,哪怕是秦浪書法獲勝之後,他還認為秦浪只是投機取巧僥倖得勝,但是在第四場詩文比賽之後,張延宗方才發現自己已經居於被動。
看過秦浪的五首無題,張延宗也心服口服,這五首詩用神作來形容絕不過分,他的那首詞雖然寫得不錯,但是秦浪五首詩隨便拿出哪首他都比不過。
五場比試只剩下比武,趁著休息之時,秦浪悄悄向張延宗道:「六皇子,熙熙想嫁的人是我,你又何必勉強呢,不如咱們交個朋友,六皇子成人之美如何?」
張延宗冷冷道:「秦公子怕了?」
秦浪笑道:「我有什麼好怕?」他現在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害怕得應該是張延宗才對。
張延宗道:「你好深的機心啊,從一開始就打算消耗我的精力,第三場比試你贏得僥倖!」
秦浪寸步不讓道:「可第二場比賽,六皇子也平得僥倖。」
張延宗心中暗忖,若是繪畫比賽秦浪贏了,書法比賽自己贏了,那麼也應當是兩人打平的局面,不該變得如此被動,究其原因,是因為在大雍的地盤上,包括一禪大師在內,心中都更偏向秦浪,這最後一場比武極其關鍵,他不容有失。必須取勝,打平就意味著全盤皆輸,事實上比武中不存在平局。
張延宗向五位評審官抱拳行禮道:「五位評審官,延宗有件事想事先請示一下。」
一禪大師點了點頭,示意他說。
張延宗道:「比武不比舞文弄墨,刀劍無眼,雙方全力相搏難免會有受傷的狀況出現,說不定還會有人因此而死亡,我想還是先簽下生死文書為好。」
一禪大師平靜道:「比武自然應當點到為止,何必要分個你死我活?」
趙獅駝道:「大師此言差矣,六皇子的意思是簽下生死文書以防萬一,可不是要生死相搏,若是不簽生死文書,萬一真出了事情誰來負責?」
秦道子道:「王爺公開選婿本是好事,雙方理應以和為貴,切不可以性命相搏。」
林古意道:「秦先生的意思是萬一有所閃失,您來承擔這個責任?」
秦道子被他一句話給問住,五名評審官兩人同意兩人不同意,現在要看呂步搖的意見了,雖然今日一禪大師坐上了主評的位子,並不代表著他的地位最高,論到地位和影響力還是大雍丞相呂步搖。
呂步搖道:「秦浪怎麼看?」主要還是看雙方的意見。
秦浪微笑道:「六皇子考慮的周全,雖然不會以命相搏,但生死文書還是要立下的。」立生死文書其實對他有利,他的地位和張延宗無法相提並論,張延宗若是傷了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如果自己傷了張延宗,在沒有事先簽下生死文書的狀況下,很可能會被追責。
當然張延宗簽下這份生死文書的動機不純,落後的局面已經激起了他的求勝之心,他要在最後一局中扭轉劣勢,甚至對秦浪產生了誅殺之心。
呂步搖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點了點頭道:「既然雙方都同意簽那就簽下生死文書。」
他這麼一說一禪大師也不好再說什麼,輕聲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千萬不可做意氣之爭。」,一禪大師親眼見證過秦浪和空海的那場戰鬥,以他的評估,秦浪已經擁有了煉魂五品的實力。張延宗也是修武五品的宗師級高手,這兩個年輕人誰受傷都不是好事,不過一禪認為,張延宗落敗的可能性更大,畢竟連空海都險些敗在秦浪手下。
安高秋此時走了過來,向幾人道:「按照規矩,比武的過程中不可使用法寶符籙……」他自然是向著秦浪。
趙獅駝笑道:「既然是比武就應當全力以赴各顯其能,縮手縮腳瞻前顧後還不如不比。」從愛徒提出簽訂生死文書開始,趙獅駝就看出張延宗動了真怒想要置秦浪於死地。
呂步搖提醒張延宗道:「六皇子是否清楚,這一場縱然是你獲勝,雙方也是打成了平局,還需加試一場方能定下輸贏?」表面上呂步搖是在提醒張延宗,可實際上是在暗示秦浪,如果比武沒有把握乾脆就放棄,放棄也是平局,加試一場沒風險的爭取獲得勝利,聰明人當然要以最小的損失博取最大的勝利。
其實何止呂步搖這樣想,多半人都在考慮,秦浪在目前的優勢下選擇和張延宗以性命相搏好像並不明智。
秦浪可不這樣想,第一場箭術棄權,是因為他根本沒有獲勝的機會,張延宗逼他欠下生死文書,看似氣勢洶洶,實際上卻已經產生了畢其功於一役的賭徒心態,證明張延宗已經開始喪失了冷靜,生死文書讓秦浪沒有後顧之憂,趙獅駝又當眾拒絕安高秋不可使用法寶符籙的提議。
就算張延宗有法寶符籙,秦浪也不相信他的法寶能夠厲害過自己的白骨筆。此前都能以白骨筆扛住六品大宗師華雲樓的攻擊,更何況張延宗這個區區五品,用法寶,反倒對他有利。
比武自然不能留在春秋堂,這兩人真要是打起來,恐怕要將春秋堂給拆了。
比武地點定在春秋堂外的廣場,秦浪和張延宗走向外面的時候,周圍有人紛紛為他打氣。
古諧非的聲音最響:「郡馬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送回老家去,讓他知道咱們大雍的厲害。」
古諧非這一鼓譟,周圍紛紛跟著起鬨,畢竟是在大雍主場,煽動群眾情緒不要太容易,比武尚未開始,先給張延宗製造一些心理上的威壓,影響他的發揮。
慶郡王龍世興今天表現得非常低調,雖然公開選婿的是他,可今天的感覺一直都很不爽,被太后蕭自容這麼一折騰,朝野上下無人不知他的懦弱,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龍世興不便將喜怒表現在外,如同一個看客。
姜箜篌故意走到了龍世興的近前:「王爺覺得今天誰會勝出呢?」龍世興退婚雖然是在太后的壓力下,可桑家還是失了顏面。
龍世興道:「桑夫人,比試尚未完結,本王可沒有未卜先知之能。」
「王爺希望誰贏呢?」
龍世興毫不猶豫道:「自然是秦浪!」
姜箜篌呵呵笑道:「王爺是否言不由衷呢?」
龍世興道:「秦浪為了阻止本王退婚,曾經向本王承諾,若是他今日得償所願,會入贅王府。」秦浪何嘗答應過,龍世興也是故意氣姜箜篌,原本只要桑競天出面就能夠輕鬆解決的事情,可桑競天偏偏不肯出力,看到秦浪勝算很大,姜箜篌居然在自己面前陰陽怪氣地說這種話,不給你點顏色看看才怪。
姜箜篌氣得面色鐵青,秦浪選擇入贅?她本想說什麼,可一琢磨,在這次的退婚事件上,桑家的確未給秦浪出力,再加上此前雪舞的事情,彼此間的隔閡只怕是越來越深了,就算秦浪當真選擇了入贅,他們夫婦兩人如今也不好說什麼,一時間心緒煩亂到了極點。
姜暖墨始終在母親身邊,看出母親面色不好,柔聲道:「娘,義兄還有一場關鍵之戰未比呢。」
姜箜篌點了點頭,看了慶郡王一眼,再不搭理這窩囊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