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永春園(1/2)
「大人可曾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秦浪記得桑競天曾經說過,先帝病入膏肓之時試圖通過陰陽無極圖逆轉生死,複製了陰陽無極圖,將複製品分為兩半,一半給了陸星橋,另外一半交給了計宏才,解讀之時必須兩人同時在場,相互印證,相互監督,難道那陰陽無極圖仍然留在這裡?
計宏才搖了搖頭道:「沒有。」
秦浪道:「您的意思是兇手殺了這十二名守衛之後全身而退,他對九星閣內的東西無所圖?」這些守衛本身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如果用這個理由來解釋實在太牽強了。
「我也覺得不合理,可現實就是如此。」
秦浪心中暗忖,計宏才為何要帶自己一個人進來?告訴自己九星閣的秘密,這其中會不會暗藏圈套?如果真是如此,他故布疑陣的目的又是什麼?
計宏才走向右側中間的拱門,用手指在石門上劃出一個奇怪的圖案,石門緩緩開啟。
秦浪多了個心眼,不知者無罪,計宏才告訴自己那麼多的秘密,是不是想拉自己下水?於是道:「計大人,事關機密,卑職還是在外面候著。」
計宏才道:「無妨,你進來!」
事到如今秦浪也只能跟他走進去,有些後悔,開始就不該走入這件庫房的大門。
這間密室內空空蕩蕩,中心位置半幅畫卷懸浮在空中,正是《陰陽無極圖》的其中半幅。
計宏才道:「你認得此圖嗎?」
秦浪沒有說話,計宏才今天大有跟自己攤牌的意思,難道他懷疑是自己殺了那外面的十二名守衛?
計宏才道:「《陰陽無極圖》,此為臨摹之作,而且只剩下了一半,雖然畫面可做到絲毫不差,但是臨摹之作就是臨摹之作,沒有原作的神髓。」
秦浪道:「是李牛馬前輩的大作嗎?」計宏才帶他來看這幅臨摹之作肯定別有用心,既然來了還是趁機欣賞一下這幅臨摹之作。
計宏才道:「是,相傳這幅陰陽無極圖可以打通陰陽兩界,打開鬼域之門,也可逆轉生死,當初先皇病重之時,特地將這幅臨摹之作一分為二,交給我和陸星橋研究其中的奧義。」
秦浪聽桑競天說過這件事,看來他在這件事上並未撒謊。
計宏才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們才疏學淺,未能參詳透其中的秘密,也無力挽回先皇的性命。」
「畢竟是臨摹之作,如果先皇將真品拿出,或許你們早已破解了秘密呢。」秦浪說得只是其中一個可能,先皇多疑不肯以真品示人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死去的皇帝手中也沒有真品,也不能排除計宏才和陸星橋發現了秘密卻不肯說。
計宏才道:「陰陽無極圖非同小可,先皇自然不能輕易示人,也許一切都是冥冥註定。秦浪,你來天策府的目的是不是為了這幅陰陽無極圖?」
秦浪沒想到他居然問得如此直白,他搖了搖頭道:「是桑大人安排我來天策府的。」
計宏才笑道:「你不用瞞我,我第一次見你就看出你只有七年陽壽,而且你失了二魂兩魄,唯有通過陰陽無極圖才能找回魂魄。」
秦浪暗自慚愧,本以為自己的修行已經有了很大提升,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仍然無所遁形,陸星橋通過開印傳功,傳給了他不少的秘籍,但是太過駁雜,他雖然勤於梳理,到目前還不能將其中的內容全都掌握。
計宏才道:「這扇門有人動過。」
「不是我!」秦浪感覺計宏才要往自己的身上栽贓。
計宏才笑了起來:「我也沒說是你,你今晚在陳窮年的府上,在時間上並不吻合。」
秦浪暗罵計宏才這隻老狐狸,把自己的動向查得清清楚楚。
「計大人不是說庫房的大門沒有動過,難道兇手是從地底爬出來的不成?」
計宏才搖了搖頭道:「沒可能,九星閣的結構非常特殊,遁地穿牆之術在這裡並無施展的空間。」
「既不是鬼,也不是外敵侵入,難道說兇手是在他們十二人之中?」
計宏才居然點了點頭道:「只有這樣才解釋的通,東西雖然一樣沒少,可這裡有人進入過。」他的目光投向懸浮在空中的半幅畫卷:「臨本沒有帶走的意義,只要達到畫修五品宗師境,看上一眼就能夠記住其中的細節。」
秦浪看了好幾眼,可他仍然無法保證將這幅陰陽無極圖的細節全都記住,看來他在畫修方面還需修煉。
「您是說其中一名守衛殺死了其他的十一名同伴,然後進入這間密室,記住了陰陽無極圖的細節,可是他也死了,就算記住了又有什麼用處?」
計宏才道:「我並未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我趕到的時候,十二具屍體全都被抬出了九星閣,只要離開了陽關三疊陣,就可通過法術將他之所見傳遞出去,興許直接採用離魂之術。」
秦浪想起了銅冠道人,魂魄脫離身體,可以奪舍他人繼續生存。
計宏才說得雖然匪夷所思,可仔細一琢磨,卻絲絲入扣,極其合理。
秦浪道:「只要檢查那十二具屍體,最後死去的那具就應當是真兇。」
計宏才點了點頭道:「他叫方明喜,我已經讓人去調查。」
秦浪此時才真正領教到計宏才的厲害,難怪朝廷讓這個人去調查鎮妖司的事情,計宏才能夠得到重用不是沒有原因的。
計宏才拍了拍秦浪的肩膀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來到外面,早有一輛備好的馬車候在天策府外,秦浪上了馬車,計宏才將車內的兩個暖手爐分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道:「今夜有雪。」
秦浪看了看車窗外,起風了,但是沒有一片雪花,拉上車簾,想起上次和計宏才一起同車還是去慶郡王府,計宏才擺明了設了一個圈套給他,今晚卻不知又打什麼主意,秦浪有種上賊船的感覺,這個計宏才還真是不好對付,他究竟是站在何方的立場上?最有可能還是太后。
從目前的大雍局勢來看,新君上位之後,最大的受益者應當就是太后蕭自容,如果計宏才就是太后的人,那麼他未必會為先帝盡力。
路途很長,計宏才抱著手爐似乎已經睡著了,秦浪思緒翩翩,計宏才究竟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
車頂傳來沙沙的聲音,悄悄挑開車簾的一條縫隙,看到外面已經下起了鹽粒子,北風呼嘯,冷風從縫隙鑽進了車廂內,計宏才打了個冷顫,睜開了雙目。
秦浪道:「下雪了!」
計宏才揉了揉鼻子:「知道。」
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看來臨近了目的地。
停下來的時候,外面飄起了鵝毛大雪,外面傳來腳步聲,計宏才推開車門走了出去,秦浪還沒有來得及下車,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尖細聲音道:「計大人來了?」心中不由得一怔,這聲音分明是安高秋,難道計宏才帶他來皇宮了?
轉念一想又不可能,皇宮距離天策府沒那麼遠,而且他們行進的方向也不對。
秦浪隨後從車內出來,外面大雪飄飛,前方一片氣勢恢宏的宮闕朦朧可見,成排的宮燈在夜風中搖曳,這裡乃是大雍城西的永春園,通常被成為永春宮,擁有大雍最美最大的皇室園林。
安高秋披著黑色外氅在四名小太監的陪同下候在東門外,他應當早就知道秦浪要來了。
秦浪向安高秋行禮道:「參見安公公。」
安高秋捻著蘭花指擋在雙唇前,呵呵笑了兩聲道:「郡馬爺來了,太后等著你呢。」
秦浪此時方才知道今晚要見的人是皇太后蕭自容,計宏才嘴巴夠緊,一路上都沒有泄露半點口風,現在已經能夠證明他是太后陣營中的一員,今晚來此估計是要通報天策府發生的人命案,不過帶自己過來,應當是太后的意思。
進入東門之後,有兩輛馬車等著,永春園很大,徒步行走到中心的永春宮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安高秋主動提出讓秦浪跟他同車,兩人算得上老相識了,皇室的馬車配置要比計宏才的那輛強太多,馬車行進之後安高秋笑道:「臘月初六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吧?」
秦浪恭敬道:「安公公百忙之中還記得這件小事,真是令秦浪感動!」
安高秋道:「郡主大婚可不是小事,太后都要親自為你們證婚呢。」
秦浪並不知道太后已經答應為他證婚的事情,如此說來皇室對他和龍熙熙的婚禮還真是非常重視,太后蕭自容無疑是現在大雍最有權勢的女人,過去秦浪只是認為蕭自容是要借著這樁親事來打壓慶郡王龍世興,現在看來蕭自容的目的不僅於此,背後或許還有更深的盤算。
秦浪道:「多謝太后厚愛,多謝安公公成全。」
安高秋笑道:「咱家從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或許以後咱家還要靠你多多關照呢。」
秦浪笑了起來,這老太監倒是圓滑世故,不過他看人倒是很準。
秦浪低聲道:「安公公,您知不知道太后召見我是為了什麼?」
安高秋搖了搖頭道:「不清楚,總之不會是壞事,太后很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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