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贈爾只鈴鐺(2/2)
江可染。
兩人停在陣營中間,江可染從懷裡掏出國術,問道:「國書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江可染的出現讓慕容雲歌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很快放下手中匕首說道:「朕願意起大道誓言,國術中所言句句屬實。」
「好,既然師父答應過幫你們,那我們這些做徒弟的就不會置之不理,不過我今日的身份不是大虞皇上,而是浩氣宗寧琅的三徒弟江可染。」
大虞皇上?
寧琅的徒弟!
聽到寧琅這兩個字,董城的表情陡然一驚。
他不是已經飛升了嗎?為什麼他的徒弟還會過來!
「是寧琅的徒弟嗎?」
慕容雙雙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江可染站在空中就像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太陽,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就還有機會。
這讓她又想起了當初明明很討厭,現在卻又很希望他出現的那個人。
董城沉聲道:「大虞的人跑來插手我們胡烈的國事,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大虞王朝和胡烈王朝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發生過戰亂,基本都是劃疆而治,各管各的事,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對於你們來說,這是國事,但對於我來說確實私事,因為我師父答應過她,在她遇到危難之時會來幫他一次。」
「可那是你師父答應她的。」
「徒弟幫師父完成曾經許下的承諾,這是應該的。」
董城怒道:「你師父已經飛升了,你以為我還會怕他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姜塵突然說道:「可是你已經怕了,不是嗎?」
董城全身一震,雙眼緊盯著這個其貌不揚地傢伙。
廣林王並沒有直接和寧琅打過交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兒子當初被寧琅揍過一頓,而現在寧琅已經飛升,他的徒弟又出現在眼前,他立馬道:「董將軍,你跟兩個小輩廢什麼話,已經飛升之人不可能再來到人間,你不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自然不會。」
「這次我們可是傾巢而動,沒有留半點餘地,既然現在有人要保他們,那就一個個都殺了。」
董城聞言,看著姜塵說道:「你現在讓開,我還可以饒你一命。」
之所以說這話,他也是怕浩氣宗和大虞王朝的報復。
可姜塵卻巋然不動道:「你現在退兵,廢掉全身修為,我也可以饒你一命。」
「狂妄小兒!」
被一個小輩羞辱,已經突破了天罰境巔峰的董城自然是十分惱火,他此時顧不上其他的事,直接提著拳頭就朝姜塵沖了過去。
「師弟,退後。」
「好。」
姜塵看到拳頭砸來,他不慌不忙,同樣舉起拳頭迎了上去。
「嘭!」
一道巨大的對撞聲在空中響起,所有人為之一震。
慕容雙雙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嘴裡喃喃道:「他真的能贏嗎?」
江可染瞥過頭笑道:「當然可以,他可是我大師兄啊。」
看到江可染臉上的笑容,慕容雙雙一時間口不擇言,手足無措,她之前從未如此。
旁邊的慕容雲歌見姜塵和董城對撞一拳後並未後退,心裡也鬆了口氣說道:「此事結束後,朕願意和大虞簽下永不侵犯的約定,另外年年進貢,永結兩國之好!」
「我說過了,今日我是以寧琅徒弟的身份過來的,所以你不用覺得是我在幫你,我們只是在幫師父完成未曾實現的承諾。」
「你們的師父真得很了不起。」
「那是自然。」
塵埃落定,感受到手臂傳遞過來的酸麻感,董城心中一陣吃驚,他沒想到一個看上去並不起眼的小輩,那個人的徒弟竟然也能抗下自己一拳。
但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對董城來說,輸給寧琅已是一種羞辱,今天若是輸給寧琅的徒弟,那跟殺了他也沒什麼區別,所以他沒有猶豫,立刻又沖了上去。
姜塵一點不慌張,在董城攻來的時刻,他嘴裡竟還一邊說道:「能跟我師父一戰,你已經是榮幸之至,既然你自找死路,那就休要怪我了。」
「好大的口氣!」
姜塵單腳輕點空中,整個人升起數丈,嘴裡輕吐出鎮山關三個字後,居高臨下地朝董城錘了過去。
看著那姜塵舉拳衝來,董城心下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想躲,但是已經遲了!
「嘭!」
當姜塵的拳頭砸在董城拳頭上的那一刻,空中就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隨後兩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地上又發出一道巨大的聲響。
在朝天宮前的廣場上,堅硬的青石板不僅被砸裂了一大塊,董城的身體竟然直接被錘進了土裡,整個人都陷入到了深坑當中。
深坑的位置,正是當年他敗於寧琅的位置。
董城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多年以後又輸給寧琅的徒弟。
「住手!」
就在姜塵第二拳砸落的時候,董城竟然驚呼一聲,姜塵聽到聲音,竟然真的停下了手。
「唉。」看到這一幕,江可染無奈搖頭:「大師兄哪哪都好,就是心腸太軟了。」
哪料想。
他的話才剛剛說完。
身旁的慕容錦生就提著劍,朝董城被埋的位置疾馳而出,嘴裡大罵一句「狗雜碎」之後,直接將劍尖插進了董城的眉心當中。
「你……你敢殺我。」
說完,董城的生機就在短短几息間消散了。
繼寧琅等人飛升之後,一個天罰境巔峰的修士就已經算是這大陸上的頂尖強者了,然而今日卻還是死了。
雖然最後是慕容錦生殺的,但在場人都知道,真正殺他的人,是姜塵!
廣林王劉章還有他身後的三千鐵甲,看姜塵的眼神全都變了,從最開始的滿不在意,變得畏懼,甚至有些人已經不敢再看他。
慕容雲歌看到這一幕,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她沒想到最後救她於水火的人,竟然是寧琅的徒弟,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凌空上前道:「廣林王,你還要反嗎?」
廣林王劉章還在猶豫之時,江可染上前笑道:「他就是廣林王?呵,這些年他在南疆之地可沒少欺負我大虞的百姓,慕容女帝,你要不要我和師兄幫你除了他?」
聽聞這話,廣林王肥碩的身軀也是微微一顫。
雖說他身後還有五十萬鐵甲軍在往皇都城趕,但是現在他身邊只有三千人,而這三千人在姜塵面前很可能也不值一提,所以江可染說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到慕容雲歌猶豫,江可染又笑道:「他手底下雖然有五十萬鐵甲軍,但我大虞也有雄軍百萬,你若是擔心這個,那大可不必。」
慕容雲歌搖頭笑道:「廣林王劉章以下犯上,死不足惜,但他身後的鐵甲軍可是我胡烈的大好男兒,他們造反,恐怕也是被逼無奈,若殺了他們,我胡烈不知要多多少守寡的女子和盼望著兒子回家的婦人。」
江可染的話攻心。
慕容雲歌的話誅心。
雙管齊下,三千鐵甲軍已有不少人沒了戰意。
廣林王劉章沒有想到幾乎已成定局的局勢,最後卻因為兩個人的出現而發生了反轉。
現在這個局勢,倘若自己能有幸逃走,他日大虞進軍南疆自己也是死路一條,但是現在更大的可能是逃都逃不走。
所以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脫下甲衣,跪在地上,雙手捧著虎符說道:「臣一時糊塗,願獻出虎符,把南疆之地歸還於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慕容雲歌隔空御物直接將虎符取回,而後高舉虎符,朗聲道:「降者,造反之事,朕既往不咎!」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鐵甲軍跪在地上,齊聲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寺安,你帶人將劉章押入天牢,謀逆之事他日再審。」
「是。」
李寺安押著劉章走了。
三千鐵甲軍也被慕容錦生帶離了皇宮。
慕容雲歌這時才感謝道:「多謝兩位救命之恩,方才朕所言之事定說到做到,保證永不進犯大虞疆土。」
江可染微微笑道:「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了,那我就和我師兄先回了。」
說完,兩人邁步要走。
慕容雙雙卻在這時,鼓足勇氣喊道:「你等等。」
江可染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慕容雙雙。
慕容雙雙凌空上前,解下手腕上的鈴鐺,遞給江可染道:「這個鈴鐺從我一出生就一直戴在我手上,現在送給你。」
聽到這話。
慕容雲歌和慕容錦華臉色都發生了變化,只有他們知道這鈴鐺對慕容雙雙來說意味著什麼。
「送給我?」
「嗯。」
「行,那我收下了。」
江可染接過鈴鐺,和姜塵一起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走出百里之後,江可染聽到懷裡的鈴鐺一直鈴鈴做響,又想到姜塵之前就去過胡烈王朝,於是他便問道:「大師兄,在胡烈王朝送鈴鐺代表著什麼啊?」
姜塵微微一笑:「你真想知道?」
「嗯。」
姜塵緩緩道:「贈爾只鈴鐺,一步一響,一步一想,這是出自胡烈王朝一篇世情小說中的話,後來這故事傳開之後,胡烈那邊的女子就用贈鈴鐺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男子的傾慕。」
江可染聽完,陡然一愣。
姜塵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是皇上,她是公主,你們又是通過師父相識,或許一切真的都是冥冥註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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