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父憑子貴(2/2)
面對此公,左夢庚頗為尊敬。
因為此人在歷史上,也是個悲劇人物,而且氣節不虧。
就在明年,張春率領吳襄、宋緯等將馳援大凌河。剛一交戰,吳襄就跑了。
張春勉力收攏了潰兵,紮下了營帳,又趁著風起縱火,殺了後金七八個武將。
倒霉的是,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而且方向還變了,形勢一下子逆轉過來。
宋緯見勢不妙,也跑了。
張春等人全都被俘獲,送到了黃台吉面前。
張春寧死不跪,曰:「忠臣不事二君,禮也。我若貪生,亦安用我?」
後金想要給他剃髮,他也寧死不從。
從那以後,他就被關在瀋陽足足十年,始終著漢服、不剃頭,堅守氣節。
臨死之前,更是作了名傳千古的《不二歌》。
「好叫兵憲得知,職部堅守清水關一夜,鏖戰到天亮。韃子心急出關,也無別路,唯有猛攻。最終五千來人,全都扔在了城下。只有湯古岱帶著幾個殘餘,估計是翻山越嶺跑了。」
張春瞠目結舌。
「此言當真?」
左夢庚坦然。
「除了阿敏、圖爾格等奴酋首級呈於軍前,其餘東虜屍首俱已收斂,如今就堆放在清水關下。對了,如今清水關空無一人,還請總政、兵憲速速派人接收,以防為東虜所趁。」
張春坐不住了,立刻對侯恂道:「總政,我親自去一趟。」
誰都知道,他去清水關,一是為了接收關口,二來就是去點檢戰果的。
實在是陣斬五千東虜的戰果太大了,以至於誰都不敢輕信。
沒有確鑿的消息,怎麼敢往朝廷里報?
萬一後面證實是夸報戰功,不少人要倒霉的。
侯恂儘管很相信左夢庚,也覺得需要穩妥一點。
「如此,你點齊兵馬,即刻成行。」
一炷香後,張春親自帶著七千人馬北走,接收清水關去了。
侯恂這才關心起後營情況。
「你軍此戰損傷如何?」
左夢庚誇大了數字。
「此戰我軍亡四百三十人,傷三百八十人。多虧這些民夫忠勇,還有原清水關守軍大徹大悟。只可惜,清水關守軍先前投降,後來悔恨不迭,以死明志,報答君恩,全都戰死在城頭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侯恂擺出悵然的表情,走到大軍面前,先是看到了胸口翻起口子的茅元儀。
「茅先生也出手了?」
茅元儀咧嘴苦笑。
「打的急了,不得不拼命啊。」
侯恂又看到了擔架里的黃宗羲,不由得大驚。
「太沖這是怎麼了?」
柳一元在一旁抹淚。
「肉搏戰的時候,太沖被砍斷了一臂,至今昏迷。不過他是好樣的,躺在地上,還砍斷了韃子的腿,把韃子活活咬死了。」
侯恂立刻道:「速速把太沖抬進去城裡,讓最好的大夫給他醫治。」
眾人不解,為何侯恂會對一個小軍官這般在乎。
左良玉在一旁解釋了後,眾人無不驚佩。
名揚天下的黃尊素之子,錐刺許顯純的黃宗羲,以一介書生之姿,竟然也上了沙場,還殺敵立功了。
當日,侯恂下令,讓後營在城西的空地的上休息,同時命城裡送了糧草物資過去,酒肉更是堆積如山。
對於這樣立下奇功的軍隊,犒賞那是一定的。
左夢庚、柳一元則跟著侯恂進城,還需要商量後續事宜。
「父親!」
直到這個時候,左夢庚才有空和左良玉說上話。
左良玉上來就是個大巴掌,拍在了左夢庚的後腦勺上。
「小畜生,這幾個月躲在哪裡了,也不來個信?知不知道你老子眼睛都不捨得合一下?」
左夢庚無奈,只得道:「父親見諒,我部出於保密,才不好對外聯絡的。」
左良玉的惱火只是一時,但左夢庚好好地站在面前了,他的心情很快就轉換過來了。
一想到左夢庚立的大功,不由得嘿嘿笑了起來。
「臭小子,沒給你爹丟人。這一次啊,說不定能弄個爵位呢。」
左夢庚恭維道:「孩兒這一身本事,還不是父親教導?孩兒要是封爵,父親必當更勝一籌。」
他這麼一說,左良玉的心底也不禁熱乎起來。
古人封賞,那可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
尤其是這種父子俱為官僚的情況,在以孝治天下的世道里,總不能讓兒子的官職爵位比父親還高吧?
那怎麼辦呢?
倘若左夢庚真的受賞,那麼左良玉必然會因此而更上一層樓。
別人都是封妻蔭子,到了左良玉這裡卻變成了父憑子貴。
但左良玉這號粗人才不在乎呢,已經開始琢磨,自己能撈著個啥爵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