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香火債(2)(2/2)
「連個守倉稟的事情,也常常有數十甚至上百妖族競爭!」
「有些時候,還會有金丹、元嬰也參與其中!」
彌勒忍不住用神識掃了那虎妖一下。
那虎妖和這華國的妖族一樣,很特別。
雖未化形,但毛髮之間卻沒有任何血光之色,反倒是柔順、乾淨,隱隱約約有著一股香味。
那渾身的斑紋,威風凜凜,油潤有光。
隱隱有著道德光輝在流動!
這樣的妖族,在西牛賀洲,已可稱得上『德獸』,會被那凡間的菩薩道場,收容供奉。
甚至有成為羅漢、金剛的坐騎的潛力。
而在這華國,這樣的妖族,隨處可見。
而且,他們會為了一個村子的看門工作,競爭的頭破血流。
一個月二十縷香火,就足以讓他們趨之若虞。
故而,這一次華國敞開接受難民。
妖族們是最關心最支持的。
彌勒從柳城出發時,還見到了幾百妖族,成群結隊的向著邊境出發。
不要香火,不要獎賞,心甘情願的參與到協助難民安置、整理土地的工作上。
而且,修為越高,支持的力度就越大。
像那鐵羽大聖、金環大聖、百足大聖、千目大聖等,據說都將這些年積蓄的資糧都拿出來,無償幫忙安置。
好多難民村,就是這些大聖的子孫們自發的修建起來的。
而且,這些大妖的條件特別簡單各位父老往後若要僱人捉蟲、送信、肥田,若有子弟考入天尊座前,萬請記得吾等便可!
別感謝了!
以後有工作,記得叫我們。
絕對童叟無欺,保質保量!
而那些積累和子孫不如這些老牌大妖的,就只能另闢蹊徑。
很多人親自參與到了難民安置之中。
而他們所求的,很少很少!
大多數妖族,都只是在做完這些事情後,面對難民們圍過來感激的時候,順手拿出了一張自己煉製的銘牌,遞了過去:「小可某某,還請給位父老上心一二!」
彌勒雖不知道什麼叫『卷』,但依然在柳城看的心驚肉跳。
他心有餘季的對金吒說道:「在來的路上,我遇到了平原郡的一個河伯改選……」
「小小河伯,每年香火不過幾千縷的供奉……」
「華國總管府和四河總督,也不過再補貼千餘縷……」
「然而,參與競爭的妖族、水族,卻多達三百!」
「那河伯轄區的河段,也才三百里!」
兩人神識交流,不經意間就走出了難民村,來到一個山坡上。
「吾打算尋機出華國,回東勝神州!」到了小山坡上,彌勒便鬆懈了一分,不再像之前那般委婉,而徑直說出了自己的來意:「道友有何想法?」
彌勒明白,他這般回去,等於是空手而歸。
但他能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啊!
這華國的詭譎和奇特,簡直超出想像。
他在柳城,鑽研和觀察了數月,也沒有找到漏洞。
西方教曾經無往不利的許多方法,在這個截教道統,已經失效。
因為華國的凡人,已經對神佛失去敬畏之心!
也因為,華國的凡人,主導了神明!
整個秩序已經顛倒!
所有的一切舊有認知,都已經無效。
很多東西,彌勒感覺根本無法推算。
只能回去,上稟聖人,請聖人出手推算!
「不再多留些時日?」金吒不徐不疾的以神識說著:「道友,此地可是有許多善法的啊!」
彌勒嘴皮子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金吒沒安好心。
「我恐再留下去,恐怕此身念頭會直接崩碎!」
「而且,很可能殃及本體!」
這才是彌勒來這裡的關鍵。
「貧道不比道友!」彌勒一語雙關:「已是難以再抵禦此地的異論侵擾!」
「若再不離開,貧道恐屆時就算自絕念頭,破碎神魂,也難以避免對本體的影響!」
道統之間,最讓人畏懼的從來不是神通。
神通只能殺人,卻不能誅心。
道統最怕的就是誅心!
死於神通道法之下,還可轉世重修,以彌勒的修為和地位,哪怕轉世,也依然可證菩薩果位,甚至佛陀果位。
但,若被人誅心了。
那就什麼都完了!
因為那意味著,道統本身的根基被動搖。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西方教尤其恐懼這一點。
而這華國,讓彌勒越發難受,道心之中經常會生出『華國可能是對的』、『截教聖人之教化,方是真正教化』這等離經叛道,不可原諒的念頭。
這些念頭的出現頻率,越發頻繁。
彌勒知道,已經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了。
再不走,他這具念頭化身、神魂碎片模擬的元神,就很可能在日積月累之中,逐步認同截教之道。
西方教,既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自然也可以放下佛經,立地成魔!
西方教的菩薩、佛陀,一旦被人誅心,就會立刻墮入九幽,沉淪血海。
而一旦分身墮魔,本體也必然在因果牽引下,墮入九幽,永劫無生!
金吒呵呵的笑了笑,對此早有準備:「那就祝道友一路順風!」
彌勒動了動嘴皮子,沒有對話,只是點點頭。
他早知道這個結果,一開始就知道了。
所以,才會在方才,特意引導金吒討論有關華國的事情,才會特別的和金吒講柳城的見聞。
為的就是在金吒道心之中留下一個楔子。
讓金吒知道,他是不可能也無法融入這華國道統的。
不止西方大道與這截教道統格格不入。
闡教大道更是與此地南轅北轍,互相矛盾!
除非金吒捨得他這過去三十六萬年的辛苦。
不然,他就必須想好。
這裡不是他的國!
此地道統,也非是他的證道之地。
金吒當然聽得懂,也明白彌勒的意思。
他微笑著:「道友放心,吾與吾弟再過幾年,便會迴轉西方!」
「對了!」
金吒忽然鄭重起來:「道友迴轉淨土,拜見聖人時,切勿記得為貧道兄弟美言一二!」
「待貧道兄弟迴轉淨土,定有厚報!」
彌勒點點頭:「道友放心!」
「道友可有話要帶給文殊菩薩?」彌勒問道。
金吒微笑起來:「這倒是不必了!」
「那李天王呢?」
金吒之父李靖,已拜在燃燈道人座前為徒。
是為燃燈佛祖座前托塔天王!
金吒笑的更燦爛了:「道友恐怕見不到吾父了!」
彌勒不懂了。
金吒稽首一禮:「吾父李公諱靖,已蒙玉虛法旨,封敕為高上神霄天尊,以為玉虛宮鎮守元帥!」
彌勒咽了咽口水。
金吒再拜:「此事,兩位聖人都是知道的!」
當然知道。
因為這是他們下凡前,燃燈佛祖親自向兩位聖人告知的事情。
「貧僧即將入滅,獨念弟子李靖塵緣未了,請聖人慈悲,許其重歸玉虛門下!」
西方二聖,怎麼可能阻攔?
因為二聖早已經從因果中知道李靖重歸玉虛,只為一個人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