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萌芽(2)(2/2)
當然,所有行為,都會特意做好切割。
就如楊戩要變化成那個在幾年前就已經不幸墜崖身亡的李二郎。
也如那個會困住巴王使者的迷陣,其實是數百年前末位從中原逃亡到巴國的修士所設。
玉鼎門下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通過種種手段,讓使者必然踏上那條道路,必然在恰當的時機自己觸動法陣的禁制。
舍此之外,玉鼎門下不會做其他事情。
因為……
因果,尤其恐怖!
……
新鄭城外。
公孫僑身邊聚集著百餘個孩子。
這些孩子都是附近的難民的孩子。
有聰明的,也有愚笨的,有仙種神裔的後代,也有凡人的孩子。
但現在,他們都圍著公孫僑。
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透著些希望的色彩。
公孫僑看著這些孩子,他已經將這些孩子的名字都記在了心裡。
也將他們各自的不同和稟賦,記了下來。
有教無類,因材施教。
公孫僑踐行的很好!
所以,這些孩子們在他身邊呆的時間也就越來越長。
不過,公孫僑明白,這些孩子中,能成才並且最終成為他的門徒的,恐怕不足百一。
而可稱賢能的,大約一個也沒有!
但,他不著急。
「吾當最終有門徒三千,賢能弟子七十有二!」他喃喃自語著,抬頭望著蒼穹,眼童之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方晶瑩剔透的玉如意,橫貫天際。
看著那一閃而過的玉如意的影子。
公孫僑又明白了些東西。
門徒三千,需要他親自發掘,弟子七十二人,更需要他親自調教。
不會有天上掉下來的門徒,也不會有現成的弟子。
因為,他積累的不夠。
也因為,他的氣運不足。
至於為什麼?
「我本該轉世九次,在最後一次轉世時,九九歸一,承三代之運,啟萬世文運!」
「但如今,我卻連這一世都未能過完,就被迫提前承擔天命!」
「氣運和積累被透支的太過嚴重!」
「以至先天不足……」
「所以才有寶貝蔭庇?」
「此身註定艱難無比!」
神魂中回味著這些莫名而知,就好似天生就明白的東西,公孫僑笑了:「磨難不足懼,艱辛是吾願!」
「願天下黎庶,皆知仁道!」
「願四海君子,皆行仁政!」
「願諸天仙神,常懷仁心!」
「如此,僑苦則苦矣!」
「功成不必在我!」
……
玉虛宮中,元始聖人睜開眼睛。
伯邑考的轉世身發願之聲,在聖人面前迴蕩著。
讓聖人忍不住撫手大讚:「善!善!」
「伯邑考,不愧吾教嫡傳,北極紫薇大帝!」
「單單是這份道心,這份覺悟,便已遠勝他人多矣!」
一代弟子之中,論修為,論神通,論積累,個個都遠勝伯邑考。
然而,若論道心赤誠、無暇。
卻是少有人能比得過伯邑考。
最重要的是,其對闡教大道的認同與服從,無人能比!
讓轉世就轉世!
明知道要承擔大因果,明知道可能化作劫柴,卻還是毅然決然。
與伯邑考相比,一代弟子,皆是不肖!
廣成子、燃燈、普賢、慈航、文殊……一個個人影在聖人道心流轉。
哪怕是玉鼎、太乙、雲中子……也是各有心思。
就連一向憨厚忠心的清虛道德真君、懼留孫,恐怕也沒有表面那般的孝順忠心。
尤其是懼留孫,迄今未還。
焉知他不是已經投了截教?
如此想著,元始聖人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闡教重跟腳,貴出身,講綱常,遵禮法。
然而,僅僅一個會元,一代弟子之間,就已經不怎麼講綱常禮法了。
特別是廣成子的叛門,造成的影響尤其嚴重!
想著廣成子,元始聖人道心一動,掐指一算。
然後聖人的眉頭緊皺起來,看向兜率天八景宮老君觀。
「果然是您啊!」
「大師兄!」
元始聖人通過因果感知,知道此時此刻,廣成子就在老君觀!
而且……
這是老君故意讓他感知到的!
不然,聖人道場,怎會被他人感知?
這是……
赤裸裸的挑釁!
耀武揚威!
元始聖人連忙掐滅自身道心的不忿和怒意,以免自身清靜受到影響,從而做出不明智的選擇和判斷,進而落入他人算計。
「大師兄……」
「吾可不是通天……不會被您一激就動的!」
「來日紫霄宮中,老師面前,貧道定會向您請教!」
「希望您到時候不要再藏在通天后面了!」
……
老君觀中,廣成子已經被玄都送出門去。
老君聖人則恢復了原來的神態。
昏昏欲睡,半夢半醒。
只有那陰陽兩儀,在他身周變幻生滅。
「元始師弟……」
「汝當知曉,廣成子來求吾了!」
聖人的眸子在半睜半閉中,流動著黑白二色。
「如此,來日即使到了老師座前,吾也可問心無愧!」
老君崇尚自然,清靜無為,以靜制動。
自然是會避免一切可能的主動挑釁。
也不會給他人留下太大話柄!
就是……
回味著廣成子方才所言的種種之事。
「華國?」
聖人呢喃著,眼眸的黑白二色加速旋轉。
「真是個好名字啊!」
聖人伸手,在虛空中寫下了一個古老文字。
倉頡造字時,感應天地,而造的文字。
人族的第一種文字。
一筆一畫一捺之間,古老的文字,緩緩浮現。
就像一朵含包待放的花蕾。
也如綻放的花朵。
因果在此碰撞。
老君於是知道,這確實是一個對道統來說極好極好的名字。
上應天時,下合民望。
更蘊含著這個道統自身的使命!
那難以言說,卻又似乎將會在未來震驚三界的煌煌天命!
……
天亮了。
陽光遠比在譚城市更加熾烈,通天教主打開車窗,沐浴著陽光,感受著陽光鑽入肌膚,融入血脈時,在臟腑經絡中留下的絲絲溫度。
打開手機一看,時間已是早上七點。
望著車窗外的村落、田野。
通天教主驚訝的發現,田野中還有著人在趕牛犁田。
「吾還以為這方天地的凡人,都以機械工具為用了!」
「原來還是有著如洪荒一樣的耕作之人!」
只是……
看著那農田裡犁地的農民以及那些正在彎腰插秧的農民。
一個疑問,在通天教主道心升起來。
為什麼,在這方天地,在這個按照這方天地的凡人們自詡的『科技時代』、『機械化生產普及』的時代。
還會有著凡人,需要以牛耕地,自己動手下地插秧?
嗶哩吧啦上,那些高效的機械,去哪裡了?
還是說……
哪怕是在這樣的天地,凡人們用自己的聰明智慧所創造的世界中。
世界的參差,依然存在?
有著類似洪荒三界一樣的社會結構?
仙神高高在上,萬壽無疆,擁有一切。
人間修士苦苦掙扎,為求長生,不惜所有。
而底層凡人、妖族、水族,都是被剝削、收割和壓榨的工具?
通天教主不明白。
所以,他想問問徐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