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潤春(2/2)
落人一步,尚且要處處受制於人。
若是落後好幾步,豈非只能看著別人超脫?
傳說,天地超脫之數有限啊!
後來者想要超脫,只會越來越難!
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別個超脫,而自己依舊原地踏步?
准提菩薩無法接受!
「此非是你我所需擔心之事!」
巨佛吐音:「要急,也該是玉清道兄去急!」
「你我道友,不妨先做壁上觀,且看那玉清道兄,如何施為……「
「這……」准提菩薩的念頭有些遲滯。
「道友在猶豫?」巨佛問道:「這可不像道友!」
雖然在這裡的只是准提菩薩的一個念頭,而准提菩薩只是准提聖人斬出來的佛門屍。
然而,聖人練就混元,從無極中證得「壹「。
這「壹「是陰陽交泰的「壹「。
這「壹「也是五行循環的「壹。
是肉身與念頭的完美契合,更是大道與自身的互相交感。
故,其為「壹是有,也是無。
是開始,也是結束。
是現在,也是過去。
道心不變,念頭不變。
很明顯,此刻,准提聖人的道心有了些許猶豫,所以念頭才會遲滯。
准提菩薩的念頭很坦蕩,直接稽首道:「道兄所見不差!」
「貧道確實是猶豫了!」
當他如此說的時候,這念頭就是聖人了。
就是這樣的神奇。
我思,故我在。
巨佛的佛瞳在准提聖人開口的剎那,就已經豎了起來。
佛瞳轉動著,然後道;「道友猶豫,是因何故?」
對聖人而言,「猶豫「這種情緒,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特別是西方教聖人。
在理論上,不會猶豫!
因為西方聖人,早已經斬盡一切自我煩惱,看破了一切自身不足。
在絕大部分情況下,聖人念頭滋生的一切煩惱、不足,都會在萌芽之時就被斬滅。
只有少數情況,這些念頭會滋生真正的煩惱。
這就是業障。
對西方教來說,業障就是執念,就是心魔。
需要降服,需要戰勝!
所以,巨佛很鄭重。
他們兩人,就是這樣一路扶持著走過來了。
互相是彼此知己,也互相是彼此之師。
「懼!」准提聖人吐出了一個詞。
巨佛佛陀閃動:「慈悲!慈悲!「
西方教追求空寂,斬滅一切煩惱,自我覺悟,證得一切皆空。
然而……
成、住、壞、空,乃是連聖人也無法避免的規律。
沉吟片刻,巨佛便明白了准提聖人『懼,從何來。
如今,三聖聯手。
西方教獨力難支。
但,更大的危險還隱藏在此事之後。
他們……
終究是玄門弟子!
三清也終究是三清!
同源而出,同根而發。
從鴻蒙初判開始,就一路扶持、激勵走到的今天。
雖因大道相悖,而兵戎相見。
但……
聖人之間,哪裡有什麼放不下的芥蒂,解不開的因果?
何況,是三清同門?
信不信,若是玉清元始聖人去碧游宮給上清聖人說聲抱歉,認個錯。
通天會立刻放下昔日芥蒂。
如今,玉清之所以沒這麼做。
只是因為玉清元始聖人,拉不下臉皮,也還沒逼到低頭的地步。
若,滿足了一定條件,他們同門兄弟、同門師兄妹,依然是一家人。
玄門團結一致,倒霉的就是西方了。
殷商會元前,西方教休說染指南瞻部洲了,連靠近的膽子都沒有!
玄門四聖,僅僅是坐在一起,給與西方的壓力,也是不可想像的!
而准提聖人與接引聖人,都曾親自感受過這種恐怖而可怕的無聲壓力。
盤古幡之下,太極圖籠罩,青萍劍鎖定,山河社稷圖搖動。
一旦動手,妖教聖人的山河社稷圖必定在其他三位的掩護下,落到西方淨土,先將他們兩人中的一個送進山河社稷圖里遊玩。
接著,玄門四聖就可以隨意拿捏了。
根本沒有任何勝算,也不存在任何機會。
西方教當年被壓得連聲音都不敢稍微大一點。
在玄門面前,只能伏低做小,也只能選擇收斂自身野心,乖乖的在西牛賀洲看著玄門四聖經營南瞻部洲。
「道友不必擔心!」巨佛說道:「你我所擔心之事,永遠不會發生!」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
「封神大劫之後,玄門四聖之間,芥蒂已生!「
「即使他們肯也沒有人會踏出那一步!「
「何況!」巨佛的豎瞳,緩緩搖動:「還有價我道友在旁!」
從西方二聖證道開始,西方教在三界的布局,自始至終都在圍繞一個核心來做∶拆散玄門四聖!
封神大劫就是數個會元布局所結出來的碩果!
封神大劫之後,他們也從未放鬆。
燃燈叛門、三監之亂、鎬京破滅、禮崩樂壞……
這些事情里,都有著西方的影子。
一切也都很順利!
直到截教主忽然破關而出,將所有計劃打亂!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兩位聖人才發現,自己的布局漏算了一個事情————自守碧游宮一千年的截教主,就是他們最大的漏洞!
因為,現在的截教主,孤家寡人一個。
他已經無法被算計了。
一個弟子門人都盡數丟光的聖人,還怎麼算計?
他沒有漏洞!
「道友!「巨佛的豎瞳繼續轉動:「且先忍耐二十餘日罷!「
「待紫雪宮臨凡,你我齊至紫霄宮前……「
「可如此如此……「
在巨佛的言語中,准提聖人的念頭,漸漸暢順、通達起來。
巨佛說到最後,忽然想起了一個事情,對準提聖人道∶「截教通天道友,雖未請你我赴宴……「
「你我也不好登門……」
「然而,就連凡人有喜慶之事,設宴擺酒,平素再怎麼不合之人,也會隨禮一份……」
「我等與通天道友,交往無數會元,又焉能不備禮數?」
「且準備些禮物,遣門人往碧游宮走一遭吧!」
第六百四十五章 潤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