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逐鹿之戰(上)(2/2)
「轟!」
天空的八卦神爐最終還是傾倒了,八位人族長老皆神魂俱滅從空中栽倒。但這神爐墜向了咒殺無數人族精銳的巫師隱秘地,泄露的神火將大地上最後一批有著巫族上古傳承的巫師活生生煉死。
山脈倒塌,大地龜裂,煙塵沖霄,神爐墜落的地方出現一個深坑,宛若一片大淵,黑洞洞,深不見底。
瑩白法寶碎片在血河裡沉浮,閃爍出最後的靈光。兩族征戰不停,各種神通道法對決,逐鹿附近的山脈盡數都被毀掉了,到處都是斷山和泥流,波及數以千里,化山地為平原。
入眼望去,巍峨的山嶽不是倒塌了,就是成了斷山,大地龜裂,生機皆無,血跡斑斑,化為死地。
銀月升起,廝殺平息了下來。山川寂靜,死氣沉沉,沒有一點聲息,夜風划過大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如生靈在悲泣。
「這般慘烈都快趕的上巫妖大戰了把?」
玄鳥輕點翅膀便穩穩浮在罡風中,儘管斑駁的血氣衝上雲霄,但一臨扁舟便化成清氣絲毫不能給他們帶來絲毫污濁。
他偷偷和身旁五色神光籠罩的孔雀神鳥說道:「二師弟,你說這人巫大戰會不會如巫妖大戰一樣把東勝神州打崩啊?」
「不會。」
孔宣看了看自家隨時可能突破到大羅金仙的大師兄一眼,又小心看向靜靜盤坐在扁舟上閉目的葉蘇之後才說道:「巫妖大戰時,兩族參加戰鬥的大羅金仙加起來都要到六百之數,又有準聖境界的大能十幾位,混沌至寶先天靈寶,兩座無上大陣種種相加才讓天地為之破碎。」
「而這場人巫大戰之所以看起來打得慘烈,不過是因為雙方使用的神通威力太小,遠遠不如巫妖大戰時那般動輒灰灰一片,讓億萬生靈彈指間化成虛無的手段。」
「而且,你以為就只有師尊一位聖人在此?」
「我看其餘六位聖人恐怕都已經到了,只不過現在隱隱於天地之中還不到現身的時候。他們在怎麼可能會讓東勝神州破碎,白白折損了陸塊氣數?」
玄鳥與孔宣說話之後,一旁的陸壓與金翅大鵬順勢的加入了進來。
「確實是看起來殘酷無比,但比起巫妖大戰那般大殺劫少了諸多湮滅一切的殺意。」
「對對!而且戰場始終被控制在了不周山地區,不得向外擴散,無疑是讓人族和巫族都能保留一絲元氣,比滅絕一切的巫妖大戰增添了不知多少倍的餘地和生機!」
妖族出身的金烏和大鵬,對發生的一切更敢唏噓。
若是參與其中,恐怕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消滅對方,若是跳出再看,就覺得雙方這般相鬥是如此的蒼白
一切的結局早在戰鬥開始之前就被聖人安排註定,哪怕是如此,毫無所知的兩族生靈依舊拿起了武器,選擇為自己的信念而戰。
在四位鳥徒弟七嘴八舌的聊天中,葉蘇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已經寂靜的戰場中心。那裡突然一陣火光閃爍,赤光飛舞,耀的人睜不開雙眼,無窮的神曦流轉。
那是一道切割戰場的劍氣,而一尊龐大的身軀以自身擋下了這一劍,沒有泄露半分,傷害到身後的族人。
但基本上大巫之軀,硬生生接下這一劍,也留下了貫穿胸膛的傷勢。
而這時他身旁那一隻有著黑白兩色的大熊,連忙拿出神異的竹枝。枝條上,一滴晶瑩的汁液出現,如一顆玉露般,散發霞輝,且有陣陣馨香瀰漫。
竹枝垂落,竹葉觸碰到了大巫的傷口,透亮的汁液滑落,沒入那道可怕的傷口間,頓時讓那裡神光熾盛,符文閃爍個不停。即便是巫族的無上戰軀也都顫抖,似乎很痛苦,在艱難的承受。
黑白大熊輕搖竹枝,接連數滴汁液出現,在嫩芽間滾動,顆顆晶瑩剔透,宛若仙珠般,流光溢彩,且有陣陣清香撲鼻。
當這幾滴汁液落下,那符文漸消失,貫穿胸腹的傷口徹底閉合,大巫的傷痛似乎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對面只出了一劍之後,就佇立不動的少年人皇:「為何不出第二劍?這是我族曾經的聖劍,想用它來滅殺我,很容易吧?」
明月之下,姬軒轅手持神劍,仙光無盡,繚繞在旁。他先從這高處借著月華瞭望白天鏖戰的血肉磨盤。
這是一片崩碎的山川,大地龜裂,高山倒塌,荒涼無比,與清冷的月光下寂靜無聲。
「我們兩族為何要打成這般模樣?」
姬軒轅有些痛惜的說道:「既然你我都已知天機,為何還是斗到了這個份上?難道你就不願憐惜與你走到今日的族人嗎?」
「哈哈哈哈!」
蚩尤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笑話,但本是豪邁的笑聲在這般凋零的景色中顯得有些悲涼:「你是不是覺得無論如何巫族都還有著地府這麼一條退路,所以這般早已定下的結局中與人族慘烈的廝殺,簡直是浪費族人的生命?」
「但我要告訴你我率領的巫族早已沒有了退路!」
「所有踏上不周山戰場的巫族就只有一個目的,將屬於我族的大地重新奪回來!!」
「我巫族自開天后便生在大地上,得了無數載歲月大地的滋養,如果盤古如吾族父神,那大地便是吾族母神。」
「若是大地一朝任他族輕易拿走時,竟無一巫族為之效死,豈不是讓那些卑賤的妖族躲在陰溝中嘲笑我巫族無人?」
「所以戰吧,人皇!」
「即便聖人們已經將大地許給了人族,即便是聖劍選中了你,即便是上天不再眷顧巫族。」
「想要得到巫族的大地,也要先斬下我的頭顱,跨過我的屍體!」
即便是滾滾奔流向東的大江中,依舊有死硬的石頭試圖擋住如洪流大勢般江水。
並非是不懂變通,而是不願變通。
也不是沒有活路,而是想著儘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去重求那一絲一縷讓巫族地脈花重新開滿在大地的可能。
蚩尤此時便如同這麼一塊橫江大石一般擋住人族大興的大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