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2/2)
說白了,秦舞陽就是一個小地方的世家子弟,靠著家世作威作福,百姓不敢招惹。
坐井觀天,他覺得自己真的強無敵,是真正的勇士,實際上就是個大混混。
有句話說得好:再大的混混進了局子,坐在「後悔椅」上,也是哽咽著對警察蜀黍說後悔。
把一個混混送到世界第一強國行政中樞,要他刺殺被世界第一強軍護衛的千古一帝,不尿褲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荊軻本來就沒把秦舞陽放在心上,若非燕丹執意如此,他絕不會帶這樣一個副手。
三日時間,通過農家的情報網,荊軻把一切都算計好。
他本想拜見一下狄光磊,狄光磊拒絕了。
沒必要,沒意義。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不存在暗中盜走麗姬、天明,讓三人隱居的可能。
荊軻為人千古傳頌,是因為他出刀並非為了自己,也不是為了妻兒,而是為了燕國。
更別說此時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人,那就不是荊軻了。
站在秦國的角度,就更不用多說了,刺王殺駕乃必死之罪,沒有任何藉口,韓非也會判他死刑。
更別說天下一統乃是歷史的必然,狄光磊豈會幹涉這種事。
一個陌生人而已,彈奏一曲已經足夠。
「君子死知己,提劍出燕京。素驥鳴廣陌,慷慨送我行。雄發指危冠,猛氣沖長纓。飲餞易水上,四座列群英。漸離擊悲筑,宋意唱高聲……」
……
清晨的陽光灑遍咸陽城,為大地帶來溫暖。
荊軻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日出的燦爛了。
從易水訣別開始,荊軻記憶中的太陽,便只剩下蒼穹落日。
殘陽如血,時刻提醒著他:莫要忘了自己背負的使命,莫要忘了為自己的使命流過血的人,莫要忘了自己註定要為使命而流血。
「今日染紅蒼穹的,應該就是我的血了。」
荊軻嘆了口氣,進入到了大殿之內。
明亮的大殿內,除了贊禮官洪亮的聲音,竟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跟隨在荊軻後面的秦舞陽在這種莊嚴肅穆的氛圍中,不由低下了頭,兩腿竟微微顫抖起來。
嬴政目光灼灼的看著荊軻和秦舞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單單只是千古一帝的霸氣,就嚇得秦舞陽兩股顫顫。
荊軻心中感嘆,就憑嬴政身上這份霸氣,若是進入江湖,至少也能入「十大高手」之列。
荊軻不知,嬴政雖無一日舞劍,卻無一日不悟劍。
天子劍法不是苦練能夠練成的,重要的是平天下,安萬民,國力越強,劍法越強。
太阿劍亦是如此,劍未出鞘,劍意卻無時無刻不在蘊養。
嬴政多疑,見秦舞陽姿態,道:「使者為何如此?」
荊軻道:「北蕃蠻夷之鄙人,何曾見過大王威嚴。」
羅網已經確認樊於期身死,樊於期的人頭也被大臣驗證過,嬴政沒興趣看一顆腐爛的人頭,道:「取督亢之地地圖來。」
荊軻緩緩靠近,呈上地圖,打開,圖窮匕見。
在群臣驚訝無比的目光中,殘虹寶劍刺向嬴政的心臟。
刺殺不是比武,講求一擊必殺,速度越快越好,勁力越強越好。
荊軻的「五步絕殺」不如「百步飛劍」玄奧,也不如「橫貫八方」恢宏,更沒有「縱橫捭闔」的霸道無倫。
但出手之迅捷,殺氣之濃郁,尤在三者之上。
衝冠一怒非為兒女情長,五步一殺劍氣所向披靡。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的殺招,便是韓非這等高手都沒有反應過來。
寒光一閃,殘虹已經到了嬴政的胸口。
嬴政的面上不見任何驚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譏笑。
除了數年前對戰白亦非那一次,嬴政沒有全力出手過,無人知道嬴政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劍氣即身的一剎那,太阿劍自行出鞘,擋在了殘虹之前。
渾厚無匹的真氣從體內傾瀉而出,太阿劍上爆發出耀眼的劍芒。
荊軻再怎麼有勇氣,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不退。
「你竟然會劍術!!」
「此乃天子之劍,寡人受命於天,萬民所鍾,天下無敵!」
此乃朝會,群臣並未攜帶武器,但有一人是例外——韓非。
韓非的武功不在於真氣修為,而在於那把天刑寶劍,或者說是天刑寶劍的劍靈。
在荊軻退卻的一剎那,韓非想都不想,立刻召喚出劍靈,喝道:「護駕!」
自從韓非突破心之逆鱗,逆鱗寶劍重新聚合為一體,變為「天刑劍」,劍靈的實力也大大增強。
隨著韓非一聲暴喝,劍氣領域轟然爆發,把荊軻牢牢束縛。
劍靈寶劍一揮,劍氣如同雨點一般轟下。
天刑劍法——飄飄渺渺渺風雲!
嬴政握住太阿劍,開兩千年封建王朝的龍氣爆發而出。
太阿劍上迸射出千百道劍氣,組成一條張牙舞爪的劍氣長龍,沖入到韓非的劍氣領域,隨劍靈一同圍攻荊軻。
如果說嬴政修行的是帝王之劍,韓非修行的就是臣子之劍。
最早提出近乎絕對的忠君思想的不是儒家的孔孟,而是法家的韓非,這也是他當初沒有選擇稱王的原因。
帝王和臣子相輔相成。
嬴政和韓非更是有心靈上的惺惺相惜。
兩種劍法以一種詭異的默契融合在了一起,看的李斯嫉妒心差點要蹦出嗓子眼。
此等「君臣劍術」,便是蓋聶衛莊也破解不得,只能催動至強絕招對轟,更何況是荊軻。
荊軻連出數劍,也沒能尋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刺客要做的是「一擊不中遠遁千里」,他「一擊不中」,沒能「遠遁千里」,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
「沒想到,我最終還是失敗了,沒能誅滅你這殘暴之徒!」
嬴政厲聲道:「寡人之心,豈是你能夠明白的!你方才那一劍若是成功,天下將會再次陷入百年混亂,你們才是天下的罪人。」
荊軻直視嬴政,道:「殺我可以,讓我屈服,萬萬不能!」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
「月兒,想不想去王宮玩啊。」
「王宮悶悶的,一點都不好玩。」
「那咱們去陰陽家玩。」
「爹爹,告訴你個秘密,娘也喜歡去陰陽家玩。」
「她找誰玩?」
「月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