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天行九歌曲終散,秦時明月共潮生(2/2)
「我真的很奇怪,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覺得自己能擺上雙車。」
韓非笑道:「先生說過,對事要保持樂觀,越是危險的時候越應該如此。」
「那你覺得,一個車是什麼?」
「墨家,先生覺得如何?」
「墨家主張『兼愛』、『非攻』,精研守城戰術和機關器械,曾經幫過多個小國抵禦強國進攻。
最為著名的是墨翟和公輸班的那場論戰,我亦有所耳聞,深感佩服,以實力而言,墨家確實稱得上是車。
但是,墨翟早已故去,墨家如今的巨子是六指黑俠,此人武功不俗,卻不通兵法,墨家已經很久沒有管諸侯征戰之事了。
墨家目前最看好的繼承人是燕太子丹,此人並無墨翟之胸懷,事事以燕國為重,絕不會為了韓國而得罪秦國。」
韓非嘆了口氣,拿掉了一個車。
狄光磊接著說道:「南陽已經割讓給了秦國,不僅失去了大片領土,還讓秦國就近養兵,能夠輕鬆威脅到都城。」(注1)
韓非再次嘆了口氣,道:「先生前兩年送來的那篇文章說過,以地事強,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飲鴆止渴也。」
說著,韓非把中卒拿掉。
狄光磊若是走「當頭炮」,直接就能「將軍」。
但狄光磊沒有這麼走,而是繼續分析時局。
趙國、魏國、齊國、楚國、農家、儒家等等全部都在兩人的分析之中。
每分析完一處,韓非便拿去一子,到了最後,棋局已經七零八落、近乎光杆。
韓非道:「先生還不肯落子麼?」
狄光磊搖了搖頭:「韓國危如累卵,誰執棋都一樣,秦國的執棋人,卻不是我。」
說著,狄光磊推了推老帥,走了一步「老帥出宮」。
隨著這一落子,一襲白衣的嬴政出現在韓非眼前。
時間仿佛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開懷縱論的下午。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韓非道:「老帥出宮是很危險的,很容易被小卒吃掉。」
嬴政道:「為了見某個人,冒一點危險是值得的。」
「當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我這些年從未變過,卻不知先生變了沒有。」
兩人本是同齡人,但嬴政稱韓非為先生,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這些年秦國在商鞅變法的基礎上銳意改革,很大一方面採用了韓非的主張。
韓非不在秦國,秦國官場卻處處都有他的傳說。(注2)
狄光磊抱著千瀧到了一旁,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兩人。
如果說天行九歌最大的浪漫,那就是韓非和嬴政的那場會面。
一個是鐵血霸氣的千古一帝,一個是堅毅正直的法家集大成者,兩人若是能夠聯合在一起,那將會創造何等的精彩。
可惜,天道不允許出現這等場景,即便是在演義世界,也只是匆匆一會,惺惺相惜,並無君臣之緣,甚憾!甚憾!
好在,本世界多了一個「命外之人」,這個命外之人最討厭看到遺憾!
……
「小月兒,乖,去找你紫女姐姐玩。」
千瀧乖巧的說道:「紫女姐姐抱。」
紫女抱住千瀧,奇道:「先生,可是出了什麼事?」
「沒事,來了一個欠揍的老不死。」
狄光磊雙目中亮起金陽赤月的光芒,托起玄武印,真元凝聚,隨時準備激發大威天龍,傳聲道:「東皇太一,你來做什麼?」
東皇太一傳聲道:「狄光磊,你太過分了。」
狄光磊道:「我既然讓嬴政來,就會保證他的安全,你也看出來了,我的命格是水,水德成道,於我也是大大有利。」
東皇太一怒道:「少囉嗦,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東皇太一說的當然不是嬴政之事,狄光磊雖然甚少施展玄武印,但水幕結界用的不少,東皇太一早就發現狄光磊和「水」最是有緣,因此才會放心推動嬴政劍掃六合。
今日來此,為的不是嬴政之事,而是韓非。
這些年,韓非的武功沒多少增長,比起蓋聶衛莊等人遠遠不如,但他的運數實在是太重要了。
嬴政治國用的是法家思想,但秦國上下最活躍的是陰陽家和兵家,李斯遠遠不能與之相爭。
可若是韓非入秦,後果可就真的難以預料了。
「我還以為你是無欲無求的有道高人,沒想到也是如此的庸俗,百家爭鳴,比的是治國之能,不是偷襲暗殺。
東皇太一,你今日若是退走,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否則,我讓你永遠也成不了道!」
天地間的水汽不自然的震動,組成了一條長龍般的形狀,看起來只是尋常的天氣變化,但東皇太一參天悟道,自然知曉這一招蘊含著什麼樣的威能。
最關鍵的是,狄光磊背後真元凝聚,顯然還有強招未發。
東皇太一不知會是什麼招,但一定強於數年前那一招「浩劫之拳」。
能不能徹底損傷他的道基不知道,但一定能讓他身受重傷。
「月神被緋煙攔住了,你麾下有能勝過蓋聶的人麼?還有,別忘了,嬴政也不會讓你殺了韓非!」
這些年,蓋聶武功大漲,隱隱有「天下第一劍客」的風範。
嬴政幾乎沒有出過手,但天子劍法是隨王道威嚴變強而變強的絕學,以嬴政現如今的威嚴,劍術怕是只比蓋聶稍遜。
若是嬴政鐵了心的護住韓非,陰陽家萬難得手。
東皇太一道:「我可以放棄暗殺韓非,但你必須保證,不能殺死李斯。」
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早說啊,說那麼多有的沒的做什麼!
狄光磊心中瞭然,道:「成交。」
東皇太一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不多時,月神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離去,緋煙則是得意的回了住處。
……
「稱霸諸國是不能帶來和平的,能結束這一切的,唯有天下一統!」
「那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路。」
「從做出這個決定開始,寡人身後便已無退路。」
「前面可能是萬丈懸崖,一不小心就會跌的粉身碎骨。」
「腳下萬丈懸崖,天空觸手可及。」
「即便到了盡頭,你也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是非曲直,千秋功過,留與後人評說。」
「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韓非躬身下拜,道:「臣參見大王!」
……
以天為歌,詠不盡日落星沉,以地為曲,奏不完歲月流年。
天行九歌曲終散,秦時明月共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