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李斯不敗之敗,韓非不勝之勝(1/2)
秦國使節遇害了。
在任何一個時代,使節遇害都是可以引發戰爭的大事。
十萬秦兵陳兵邊境,韓非不得不停止了改革計劃,趕回來處理使節案。
巧的是,秦國新任使節,便是韓非的師弟,李斯。
……
「秦國使臣李斯覲見!」
李斯持節大步走入皇宮,一邊走,一邊高聲說道:「我由渡橋經西門入新鄭,那裡熱鬧不凡,似已無人記得,前任秦國使節就是在那裡遇害。」
當著韓王的面自稱「我」,且沒有施禮,李斯此舉可謂極為無禮,便是昏庸的韓王安,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韓王安道:「寡人一向以禮事秦,此等意外絕非寡人所願。」
李斯道:「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我大秦遵循周禮,遣使相聘,韓國卻未盡保護之責,這就是韓國的禮數麼?」
李斯能言善辯,以一人之力舌戰姬無夜、白亦非、張開地等韓國大臣,說的眾人啞口無言。
「使臣遇刺於韓,若是大秦無動於衷,天下人會以為秦國軟弱可欺。
但是,若王上願意紆尊降貴,親送使節遺體歸葬咸陽,此事可就此作罷。」
張開地道:「古語云,諸侯相送,固不出境,王上送秦國使臣歸國,於理不合。」
大將軍姬無夜道:「韓與秦同為諸侯國,豈能屈尊護送。」
李斯道:「雖並列諸侯,卻有分別,維鵲有巢,維鳩居之。
韓固為國主,卻是聯趙魏三家分晉地而得之,秦王乃周天子賜封世襲王爵,乃正統!」
此言一出,眾人不知該如何辯駁,陷入冷場。
就在此時,韓非趕了回來,高聲道:「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三家分晉乃天道,非人意。」
頓了頓,韓非用略帶譏諷的語氣說道:「李大人口口聲聲周天子,似乎忘了大周王脈被誰終結。」
大周王脈乃呂不韋終結,李斯豈敢置喙,立刻扯過話題:「王上如果不願入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彌補。
當年齊桓公出兵幫助燕國,勝利後,燕莊公親自送行,相談甚歡,不自覺的走入了齊國境內。
齊桓公深感失禮,願意把燕莊公走過的土地割讓給燕國。」
說到此處,李斯終於露出了獠牙。
「韓國何不效仿先人之典,以秦使節遇害地點為界,割讓土地給我大秦,此舉不僅可以消弭兵災,還能讓天下人知道王上仁德。」
韓非道:「秦國使節從咸陽到新鄭,走了幾天?」
「十天。」
「就以十天為限,破不了此案,便依大人所言。」
「當真?」
不止是韓王,就連李斯都驚住了,他知道,韓非絕不是委曲求全的人。
韓非緊跟著說道:「既然設了時限,若能提前破案,是否該減少割讓土地?」
「可以。」
韓非道:「從咸陽到新鄭走了十天,五天在秦,五天在韓,如果案子少於五天破了,是不是相應的,秦國土地歸韓所有?」
李斯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入了韓非的套。
無論幾天破案,秦國都不可能割讓土地,韓國也沒這個資格,韓非此言只是打壓他的氣勢,順便給雙方一個台階。
最終的破案時限只有一個——五天。
多一刻鐘不行,少一刻鐘也不行。
自古以來皆有一個真理,就是「弱國無外交」,韓非縱然才智驚人,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韓非不爽。
李斯當然也不爽。
從拜入荀子門下開始,他便一直被韓非壓一頭,兩人之間的差距遠大於蓋聶和衛莊。
秦強韓弱,還占著理,李斯本以為能贏一局,但他最終還是輸了。
……
「夫君,秦國使節李斯求見。」
「左右無事,那就見見吧。」
狄光磊無所謂的說道。
春秋戰國,人才輩出,李斯也算是比較亮的一顆星。
只是「比較亮」而已,比起韓非、張良這些名傳千古的大聖大賢,還差了很遠。
在狄光磊不看史書只聽公眾號瞎幾把胡吹的時代,以為李斯是絕世之才。
看過史書之後,才發現曾經的自己有多弱智。
為了吸引流量,那些三流公眾號把蒙恬、張儀、尉繚子、王綰甚至是趙高的功績加在了李斯身上,對他的過錯一概用春秋筆法。
李斯最著名的《諫逐客書》中最有名的那句「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其實是引用。
被引用的恰好是韓非的作品,原文是「太山不立好惡,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擇小助,故能成其富」。
狄光磊對李斯的感覺就是看到一個「歷史名人」,不喜歡,不討厭,僅此而已。
……
「學生李斯拜見玄明先生。」
不同於在韓王宮的咄咄逼人,此時的李斯彬彬有禮,便是再怎麼挑剔的老學究,也挑不出一絲毛病。
秦國的情報能力不是天澤那種喪家之犬可以比的,李斯此行之前,還得了東皇太一提點,自然不敢在狄光磊面前表現出一絲傲慢。
「東皇太一和你說了什麼?」
狄光磊半句寒暄沒有,直接進入了正題。
李斯對於狄光磊的反應做了多種假設,對此早有準備,恭敬的說到:「他說,大勢不可改,天道不可欺。」
「何為大?何為小?何為天?何為道?這老東西,還是喜歡說這些狗屁不通的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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