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大楚內政(一)(1/2)
回了南昌,駱永勝也就在家裡面同兩個媳婦溫存了幾天,便不得不再次投入早已繁冗累牘的公務之中。
他離開的這幾個月,雖說家裡面有耿魏嚴三人操持著政務、軍務,但到底三人不是駱永勝,有很多的事沒法自作主張。
如這第一件,就是極重要一點。
「《楚典》已經頒行發售一年的時間,僅江西一省就賣出了近一萬四千冊,同本身兩百四十三萬人口相較,比例達到了萬分之五十七,意味著在江西,一萬個人中最少有五十七人是識字認字的讀書人。」
耿百順做的第一個匯報,就讓駱永勝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
萬分之五十七?
這個比例也太低了吧。
「你們沒有發告示嗎,將來我大楚的科舉,就只考《楚典》里的內容。」
「告示已經發出去了七個多月,嚴總政這邊幫著把工作都做到了地方的縣鄉,也一樣收效甚微,買書的並不多。」
耿百順嘆了口氣:「銷量如此慘澹,只能說明兩種可能性,要麼是江西本地的讀書人經過當初偽宋那一次大屠殺,確實已經所剩不多,要麼就是江西當地的讀書人對《楚典》還保持抗拒,他們仍舊更樂意去讀那些先賢著作。」
「拒絕讀《楚典》就是拒絕參加我大楚接下來的科舉。」
駱永勝冷哼一聲:「那就隨他們去吧,一萬四千人也算是不少了,張榜,馬上組織我大楚第一次科舉取士......乾脆也別叫科舉了,就叫大楚王朝國家公員錄取考試,簡稱大楚國考。」
大王這是,連科舉的名字都給換了?
「日子就定在今年重陽吧,九月金秋,天高氣爽,正好卡在不冷不熱的時節,也能給江西的讀書人們一點準備時間。」
駱永勝又想了想,說道:「如今荊湖南北兩省也歸了我大楚,等這次國考取士完成之後,我們就得抓緊時間在這兩省建制省府縣三級衙門,把我大楚的制統和法統都落實下去。
同時也在兩省開賣《楚典》,等到明年,兩省的讀書人也就可以和江西一道參加考試了,等到那個時候,國考之前在設一省考,由各省禮教四主持即可,根據各省衙門實際崗位的欠缺定招錄公員的額數,同時,各省省考前十甲來南昌參加國考,補錄進我大楚的翰林院深造。」
說起翰林院,駱永勝才想起來,眼下大楚還沒有翰林院這個中央頂級學府單位呢,遂看向耿百順,交代道:「督造翰林院的事要提上日程,爭取今年底完工。」
「大王放心,臣下去後便即刻安排。」
「嗯好,那就這麼說。」
駱永勝點點頭,又看向魏稟坤:「考試的事就這麼定了,稟坤這邊還有哪些沒有解決的問題嗎。」
被點了名字的魏稟坤掏出了一道奏疏,展開來看,駱永勝瞥了一眼,只見密密麻麻的,看來是問題不少。
「稟大王,臣這邊的事確實不少,但要說大事的話,也都不算什麼大事,臣一一匯報吧。」
說著,魏稟坤就開始逐條誦讀起來。
「第一件事是關於眼下我大楚官員的俸祿問題,我大楚官員的結構以往是最早一批雖大王舉事的人,人數並不多,領的是價券俸祿。
後來隨著偽宋的降官大量湧入,大王為防止這些降官繼續存在貪腐行為,損壞我們大楚朝廷的聲譽,故而在剝奪了他們職俸田後,適量提高了他們的俸祿。
這就導致價券大量印發,而江西因為經過了一次大規模的屠戮破壞,各行各業的生產還沒有完全恢復到戰前水平,物價較早前有所提高,加上價券的大量印發,致使如今江西當地的物價漲的很快。
第二件事則是......」
「等一下。」
駱永勝抬了下手,打斷魏稟坤:「咱們一件事一件事的解決,不要學偽宋那種一窩蜂倒出來的壞毛病,事都一起說,孤亂你們也容易亂。」
止住魏稟坤的話頭後,駱永勝就開始著手思量如何解決魏稟坤提出的這第一個問題。
「孤對偽宋的降官群體本身就沒有太多的好感,既然今年咱們要辦國考錄新員,那就不妨裁撤一批,剩下的呢,也要適當削減或者重新定一下俸祿。
咱們大楚到現在還沒有明確過各個品階的實際俸祿,今天正好趁這個機會咱們四個擬出一個定數,而且嚴真也在,軍隊這一塊的兵餉也可以一併定下來。」
官員好比馬,驅馬就要給馬吃草。
駱永勝不是資本家,不能指望大楚的文武官員都能為了大楚光幹活不吃飯,該給俸祿那是必須要給的。
還不能太低,不能像明初那樣,官員連吃飯都裹不夠,逼著人家去貪污顯然是不對的。
三人互相看看,都沒有貿然開口。
這畢竟是涉及全國、全軍無數人飯碗裡能裝多少飯的大事,可不能張口就來。
「沒事,都談談,隨便談,說錯了也沒事,咱們自己合計多了的話就砍掉一部分,少的話就可以再漲點。
孤呢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各品軼之間的差距不能太大,不能出現如偽宋那般正一品的三公都頂好幾百九品文吏這種事。」
大宋的貧富差距是極大的,前文有提及過,東京一個衙役差頭的月收入大概是在十五到二十貫區間,那麼宰相呢?
以寇凖為例,他官居正一品太師,月錢是六十兩。
這是他的官俸。
而寇凖的職務則是宰相,月錢為二百兩。
同時,因為寇凖還兼任著三司使、樞密使都職務,各自又分別可以領取到八十兩和二百兩。
而似寇凖這般身兼數職比較勞累的,按照大宋《職官志》的記載呢,可以額外領取一筆加俸,性質類似加班費、津貼之類。
這個數字不高,大概也就是一個月十五到二十兩左右。
另外還會有三十匹絹、兩百石糧食以及茶、酒、調料、木炭、丹朱等一應生活消耗品足量供應。
這部分,咱們就姑且作價為八十兩。
那麼合併起來,寇凖每個月可以從朝廷財政領取走六百四十兩。
一年下來差不多八千兩不到的水平。
這麼一看,對比起清朝中後期,輒動一個一品大員每年光養廉銀都好幾萬是不是有些不起眼。
但是帳不能那麼算。
清朝中後期的銀子購買力已經是大打折扣。
《世界經濟史》和《白銀資本》中有明確記載,隨著歐洲金本位制和聯合銀行的成立,當時世界上二十幾萬噸合近五十億兩的白銀有絕大一部分,是在中國流通的。
換言之,清朝中後期銀子的國際購買力已經非常輕賤。
而眼下寇凖每年八千兩的俸祿,按照大宋眼前銅錢與白銀的匯兌體系,是可以折合到兩萬兩千貫到兩萬五千貫區間。
更何況,寇凖還有一百頃地的職俸田呢。
一頃地是一百畝,一百頃就是一萬畝。
咱們權且按照范仲淹《答手詔條陳十事》中的記載來換算,一畝地可得米兩石至三石,一年兩熟統算為五石糧,一石二百文,這就是一貫錢。
一萬畝一年就是一萬貫。
寇凖是萊國公,趙恆給了一千五百戶食邑,按照一戶人家十畝地來算,這就是一萬五千畝地的糧稅不交國家,交給寇凖。
一萬五千畝地年產就是一萬五千貫,按照大宋十稅一的比例,這一千五百戶食邑每年就收一千五百貫的稅,其他什麼苛捐雜稅就不算了。
寇凖是個好人,不會多收,咱就這麼算。
那麼總數統算下來,寇凖一年的總收入大概就是三萬五千貫左右。
(這是書中的寇凖不是歷史上的寇凖,歷史上的寇凖沒做過太師,也沒那麼早當萊國公領食邑。)
一個衙役差頭雖然沒有品軼職級,但一年也有一百八十貫的收入,和一個九品的吏目差不多。
那麼兩者之間的差距就達到了近兩百倍。
有點類似於後世年薪十萬和兩千萬的區別。
都是國家公務員,這差的也太大了些。
現在駱永勝把這一點提出來,目的就是控制一下這其中的巨大差距,儘量保持一定的公平或者維繫到一個可供接受的範圍內。
在這個框架約束下,四人很快就炮製出了一份大楚公員的俸祿表。
正一品月俸,文官四百貫、武官五百貫。
從一品月俸,文官三百五十貫、武官四百五十貫。
正二品,文官三百、武官四百。
從二品,文官兩百八、武官三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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