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雙雄會(六)(2/2)
駱永勝懶得搭理,繼續飲酒。
一頓酒在駱永勝的招呼下喝的是賓主盡歡,使者被駱永勝灌得醉熏,卻也不忘離開復命,走前又跟駱永勝四手緊握,一頓寒暄客套。
那個親近,就差當場拜個把子。
等到契丹使者離開,駱永勝臉上的熱情微笑頓時一掃而空,轉身面向心事重重的眾人道:「都愣著幹什麼,還不為孤道喜。」
幾人相顧默然,還是聶方站起身,微微垂首,語氣頗多不忿:「大王自舉事以來,一直以大義曉諭百姓,今日卻與契丹夷合謀,實為與虎謀皮,傳將出去,大王一世英名盡毀矣。」
這聶方早前就在北地威虜軍當了幾年的兵,跟契丹人可謂有血海深仇,故而今日駱永勝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聶方難以接受。
「孤做什麼了?」
駱永勝哈哈一笑,走上近前拍了拍聶方的肩頭:「老聶啊,看來你還是來的時間短,對孤不是怎麼太了解。孤這輩子,什麼都敢做,唯獨不敢做漢奸!
契丹人想跟孤合作?除非他們把他們皇帝和太后的腦袋拎過來,孤說不準還能考慮一下。
哈哈哈哈,好了,成英,去把克甫喚回來吧。」
成英領命離開,不多時便帶回了方才大鬧宴席的朱克甫,後者哪裡像是挨了軍棍的樣子,整個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見到駱永勝時更是喜笑顏開的抱拳道。
「末將恭喜大王即將大破契丹,立傳頌天下之威名也。」
這都什麼跟什麼?
聶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去看駱永勝,便聽後者解釋道。
「孤這是詐和,目的是誆騙契丹人,這樣孤才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與寇老西合力一戰擊敗遼軍。」
詐和?
明白過來的聶方反而更加疑惑,問道:「可是契丹要求我軍攻取東京、截斷寇凖軍後路糧草,若是被契丹發現東京並未易主,又如何會相信大王呢。」
「所以,那就得看寇凖配不配合了?」
駱永勝要來紙筆,書信一封交給親兵,笑道:「只要寇凖願意做出一丁點小小的犧牲,那麼不要一個月,韓德昌那個狗東西,就得和他十萬大軍,埋葬在莫州城外!」
只需要寇凖一點小小的犧牲。
那這個犧牲到底是什麼呢。
當寇凖接到駱永勝來信的時候,是這麼謂眾將說的。
「仲兒,你親自帶著本相的帥印和陛下的符寶回東京,將所有的旗幟換成駱字、楚字王旗,同時封鎖整個東京城,自今日始,再也不要為我軍輸送哪怕一粒糧食!」
城頭變幻大王旗?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急聲苦勸道:「此舉萬萬不可啊太師,若是此事被陛下知道,事後,您可就、可就......」
「大不了斬我之首。」
寇凖搖頭拒絕了眾人的苦勸,說道:「大不了也就是我寇凖背上一個不忠的罵名而已,但日後的青史會還本相的清白。
只有這麼做,才能讓韓德昌相信,駱永勝確實取了東京,確實打算和他的契丹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更換王旗當然是為了配合駱永勝演戲,但寇凖犧牲的,則很可能會是自己的性命。
這就是駱永勝口中所謂『小小的犧牲』。
而此刻的寇凖卻是義無反顧。
「本相自然是做了犧牲,但那駱永勝不也做了犧牲嗎。」
寇凖嘆道:「他奴顏婢膝的在契丹使者面前諂媚,犧牲了自己的尊嚴和臉面騙取來的信任,本相豈能不助他一臂之力?
我能犧牲的不多,僅此賤命一條而已,他可是楚王,自封的人皇后裔,這丟去的尊嚴折節的屈辱遠比本相還要重上三分啊。」
駱永勝可以為了奪取最後的勝利犧牲自己的顏面和貞潔,堪稱為梟雄。而寇凖則可以為了奪取最後的勝利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此為英雄!
今日,兩人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把十萬契丹大軍,永遠的留在河北。
此間是謂,雙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