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駱永勝二氣寇平仲(2/2)
寇凖再厲害他只是臣,駱永勝再弱、大楚政權再小,那也是一國、是一君!
有資格做駱永勝對手的,只有趙恆,他寇凖沒這個資格!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寇凖才徹底的心死。
國家明明正值盛世,卻出了這麼一個妖孽,天亡趙家啊!
「扶我起來。」
寇凖喚過兒子將自己扶到書案之後,顫抖著手去拿筆。
看到自家父親這般,寇隨眼含熱淚苦勸道:「爹,您先歇著吧,有什麼事,可以等身體好了再說不遲啊。」
「我能等,江山不能等!」寇凖怒喝一聲,又連連咳嗽起來,這一次,竟然生生咳出了血,如點點梅花,看的寇隨心驚肉跳。
「研墨。」
寇凖拿起筆,哆嗦著手攤開一本奏章,寫下。
「臣寇凖進言:
自古有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雖不懂天命,卻也知曉時日恐無多矣,故臨時之前叩言吾皇萬歲。天生妖孽駱逆,擾的家國不寧,然駱逆雖狡詐惡毒,但終究根基不深,其所仰賴,無非江南百姓而已。
正因此,駱逆欲要成事,必先毀朝廷之名聲,陛下萬不可上其當。洪州之亂,亂因在政、在其制統有別,宜施仁政緩緩圖之、且不可調大軍以強壓、舉刀兵而施暴,如此則中駱逆之奸計耳。
臣請陛下暫止洪州事端,三軍將士不可入城。眼下之事首在驅使大軍抓捕駱逆,明正典刑,一旦駱逆伏法,則百姓心無所依,必然重回朝廷、君父之懷。
三年為期、五年寬仁,一代及後,江南六州則無亂矣。
另此番駱逆既然圖謀將江南六州寸土皆作戰場,則其必有遠圖,所圖者無非江山神器,既想竊取天下必先招兵買馬,江南各地都有朝廷衙門,不可施為。
故而臣料定,駱逆可取兵源之地僅有閩廣,請陛下另派一軍駐守福、廣兩州,必可守株待兔擒獲駱逆。
此為臣寇凖之絕筆!」
當看到最後的時候,寇隨險些驚散魂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呼不可。
「痴兒,你還看不出來嗎。」
寇凖慘澹一笑:「陛下已經不信我了,現在的陛下滿心都是王欽若提出來的封禪之事,而陛下欲封禪必先除掉為父。
既然如此,為父何必還活著來礙陛下的眼呢,為父受先皇與今上之恩,僭居高位,粉身難報,既然如此,為父便在死前為陛下做最後一件事吧,希望為父的死,可以讓陛下正視那駱逆。」
「父親您不能死啊。」寇隨哭求道:「您要是死了,這天下就真的沒人能在制住那駱逆了,連您都說,雷有終在江南一定會慘敗,到時候陛下只能請您出山,若是父親您現在死了的話,到那日,江山還有嗎!」
寇凖怔住了。
是啊,自己就算是死了又能如何,雷有終一敗,駱永勝就可以羽翼豐展,揮師席捲整個江南,最後北伐。
到那日那時,朝廷還有誰能擋住駱永勝?
不知不覺間在寇凖的心裡,竟然早已經認定雷有終一定會敗。
朝廷,一樣會敗。
原因很簡單,因為趙恆這個皇帝,敗給了駱永勝!
為了江山,他寇凖現在還真不能死。
「駱逆,吾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
寇凖大叫一聲,咬牙切齒:「來日,吾必要將你千刀萬剮!」
恰在這一夜,熟睡中的駱永勝驚坐起,後背滿是冷汗。
門外守夜的成英推門進來:「父王?」
「無事。」
呼呼喘出兩口粗氣,駱永勝翻身下床,走出屋舍,向著南昌的方向眺望,喃喃道。
「趙恆,等孤贏的那一天,孤一定把你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