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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首戰告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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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口,出南昌城東十八里。

涇口不是險,它只是金溪湖幾條支流中的一條,這裡的水勢較其他處更加的平緩,而且水面也淺,即使不架橋也可通過。

加上涇口周遭是難得的平地,更利於大軍涉渡,故而駱永勝篤信寧海軍一定會選擇將這裡當成渡河之所。

而這支寧海軍也沒讓駱永勝猜錯,他們確實來了,與著駱永勝隔河相望。

「等他們渡河,半渡而擊之。」

這涇口的地勢沒什麼好利用的地方,故而也用不上什麼奇謀妙計,兵法戰術。所以侯秉忠只能給駱永勝進言最簡單一個最適合眼下的建議,那就是半渡而擊。

先放一部宋軍過河,然後趁著前部立足不穩,而其後部還涉於水中之際大軍掩殺,攻其無法成陣這一弱點。

駱永勝雖然這幾年沒少讀兵書,但畢竟沒有實踐過,故而臨於陣前不急著調兵遣將發號施令,他有一點好,那就是聽勸。

對侯秉忠的建議不能說言聽計從,但也是非常的尊重。畢竟人家前前後後當了小二十年的兵,熟能生巧,怎麼也得比他駱永勝厲害點。

既然連侯秉忠也只能想到這種老實辦法,那就用老實辦法。

「列陣等著吧。」

駱永勝抬頭看了下日頭,四月末旬的天已經很熱了,將近五十斤的甲冑穿在身上,讓駱永勝汗流浹背,口渴難耐。

他熱,對面的宋軍又哪裡能不熱。

寧海軍的指揮使叫文輝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將了,早年大宋滅南唐的時候就開始從軍入伍,衝殺陣前,戎馬已有三十多年。

此刻這位文老將軍自然也看到了眼前涇口對面的所謂楚軍,微微有些蹙眉不爽。

洪州造反的消息跟著寇凖命令傳到杭州的時候,已經有近二十年沒上過戰場的文輝良便激動起來,即使再有兩年就到了花甲之歲,可文輝良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整備三軍,兵發洪州。

自古兵貴神速,文輝良當然不願意給反軍一丁點準備的機會,不僅自己進軍,還專程寫了一封信送交宣德軍指揮使李希,與後者約定同達洪州城下的時間。

結果倒好,他這邊催軍趕馬都到涇河了,結果卻得知李希的宣德軍還離著他二百里呢。

真他娘墨跡。

雖然心裏面氣的要死,可文輝良也沒辦法,他指揮不動宣德軍,寇凖的相令或者說朝廷的調令寫的很明白,三軍合作共剿逆賊。

什麼叫合作,合作就是大家肩膀齊一邊大。

沒有誰是主帥、誰是副帥的次序。

對李希心裡的盤算,文輝良活了那麼多年,能在大宋這種環境下爬到一軍主帥的位置上,那妥妥是一人精,哪裡不懂。

叛軍多大實力現在還沒交過手誰都不知道,李希想的就是讓他文輝良給宣德軍當前鋒,打個樣。

要是說叛軍一觸即潰的話,那宣德軍這群兔崽子保准跑的飛快來搶軍功,如果是只硬王八,那就讓文輝良先啃著。

等兩敗俱傷的時候,李希直接來摘果子就成。

算計的深吶。

都是朝廷的兵,是皇帝的家將,同袍手足何必這麼算計?

文輝良心裡嘆了口氣,自己已經快六十了,這輩子還指望掌樞密院事嗎。再說了,這十幾年,樞密院掌事往往都是相輔兼任,是文官來做,武將的最高級別也就是做到一軍主帥罷了。

軍功若何,他文輝良真沒在乎過,李希是勛貴世族,家世顯赫,也沒打算跟李希爭。

自家人添堵已讓文輝良頗多的不順心,而此刻涇口對面的楚軍,更讓文輝良感到心煩不已。

軍中哨騎早幾日就探查到,洪州的所謂偽楚政權,前後兵不到一萬,還不如當初那偽蜀政權的王鈞呢,按說聞聽朝廷大軍殺至,要麼抱頭鼠竄要麼就該據城死守,哪裡敢如此膽大包天,竟然來涇口列陣以待。

真是不知死活!

「文帥,敵以列陣分明,不可強渡啊。」

副將眺目遠觀,盡收討逆軍軍容於眼下,見軍容齊整不免心中暗嘆,這是一支精兵。

故而向文輝良諫言道:「我軍來的匆忙,並未帶渡河之物,不若暫且按下陣腳,連日伐木造船,等幾日再渡也不遲。」

等幾日?

文輝良猶豫一陣,喝道:「取陣圖來。」

朝廷發來的可不光是寇凖的相令,還有樞密院的陣圖呢。

左右取來陣圖攤開,只見上面是一副江南路的地勢、城池圖,一同標註的還有幾道粗墨勾出的線條。

這是朝廷為寧海軍規劃的行軍路線。

何謂按圖打仗,就是連怎麼行軍都得按照陣圖來。

不然就是私傳軍令,謂之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是大忌諱。

除了行軍路線之外,底角還有一行小字標註。

五月初一之前,三軍務必會師於洪州城下。

規定時間、規定路線、規定結果。

任何一環不照做都是不行的。

而只要按照陣圖實現了三規,那就是打了敗仗也沒事,最多革職流放,如西南平叛的雷有終。

他就是按圖打仗,輸了連副將都陣亡,但朝廷卻能准他戴罪立功。

又給雷有終加了五六萬的援軍,送去一份新的陣圖。

嗯,事實就是第二次雷有終大勝,因功封爵。

可要是不按圖打仗,贏了無功,輸了殺頭!

代表人物,雍熙北伐時期的潘美、楊業。

前者是聽話行軍,後者不願意,最後兵敗的時候,潘美令楊業斷後,謂其曰:「將軍兵敗回京怕也是死路一條。」

老令公楊業只好攜子大郎殺至力透,陣亡沙場,到死,潘美都沒有派出一支援軍接應。

那麼多前車之鑑在,文輝良幾個膽子敢不聽話。

說五月初一之前到,就必須五月初一之前到,可以早到不能晚到。

而時下,已是四月二十七日!

「今日造船,明日便強渡涇口。」

雖然急,但是文輝良還是按捺下心中的躁動,下令安營。

「宋軍紮營了。」

周柏帶著一隊哨騎轉悠一圈回來稟報:「看來是想要伐木造筏。」

「那咱們也紮營,埋鍋做飯,取水來。」

駱永勝翻身下馬,躲在馬肚子下開始乘起涼:「他們不急,咱們就別急。」

討逆軍是真敢歇,兩軍對著壘呢,這邊就開始卸盔去甲的做起飯來,連著繡著楚字的大纛都扔到了路邊,沒辦法,大纛旗太重了。

而這般德行也把河對面的文輝良都看的哈哈大笑起來。

「本帥還道是何等的強軍,叛賊就是叛賊,虛有外表罷了,其內在,不過還是一群放下鋤頭的農夫。炎炎酷日之下,不可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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