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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賺上山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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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監姓孫,大名叫秀庭,書香門第,家在鳳陽郡治下淮安府城,和江夏也算是老鄉。

這人有些迂腐,在江夏看來,就是讀死了書,有些不知變通,又自認有些讀書人的風骨,當年科舉中舉,本是分到鳳陽郡做官。

但不通世事,得罪了上司,又無錢打點,便被發配到鳳山礦來,這一待,就是五六年的時間。

之前的上司已換了一茬,他卻是像被遺忘了一樣。

這樣的人,肯定有股激憤在心,這會又被江夏套路一波,心中委屈一些,情緒有些崩潰,劉老四適時的送來一些酒水。

結果在江夏循循善誘之下,多喝幾杯,便有些微醺。

情緒失控下,便將自己那些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我知道,他們把我丟在這窮鄉僻壤,就是為了看我笑話,他們一個個的,都收如意坊賄賂,把那些賊子當做親爹一般侍奉。

他們把我丟在這,就是要讓我也和他們一樣,跳進那泥潭裡,染髒雙手,不得回頭。

呸!

我偏不!」

孫大人仰著頭,喝了杯酒,大罵道:

「我孫秀庭就是窮死,餓死,從這鳳山上跳下去,也不受他如意坊一分髒銀!」

這話說得硬氣。

但聽得江夏連連搖頭,他打量了一下桌子上,這才幾杯酒啊?連個配菜都沒有,就醉成這樣,這孫大人酒量也太差了,酒品還不好。

頗有些酒蒙子的特質。

當然也可能是借題發揮,指桑罵槐。

不過江夏並不在乎,如意坊在鳳山權勢滔天的管事說殺就殺,難道還把一個不得志的礦監放在眼裡不成?

若不是需要他用心幫忙,一把槍抵在腦袋上,物理說服,豈不是更方便些?

「是,是的,大人這文人風骨,我心裡佩服的很。」

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露著笑容,江夏拿起酒壺,給孫大人又添了一杯,奉承到:

「若是我如大人一樣,遭遇這等噁心事,困守鳳山五六年,怕也做不到大人一般強項,朝廷真是不識人,讓大人這樣的賢才,也流落荒野。

不過,那如意坊勢力就這麼大嗎?

我聽大人說,鳳陽郡一郡之地,大大小小的官員,都被他們買通了?」

「那是之前,庸人當政罷了。」

孫礦監眯著眼睛,喝了杯酒,說:

「之前的太守,乃是個昏聵之人,如你所說,識不得賢才,又貪財,中飽私囊,任用親信,和豪商同流合污,把個鳳陽郡攪得不得安寧。

不過去年他已被革職查辦,鳳陽郡上下官員都有替換,新太守上任,殺得是人頭滾滾。

讓我聞得消息,心中暢快。」

「哦?」

江夏眼前一亮,又問到:

「這麼說,新太守是看不慣這些豪商橫行咯?」

「嗯,洪太守出身外戚,乃是當朝施皇后的哥哥,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又是累世書香,之前有風聞他要做宰相的,卻被調到鳳陽郡。

這明顯就是陛下看不過鳳陽郡的亂象,專門遣洪太守來處理一番。」

孫礦監不愧是官場中人,雖然困守一隅,但對著這些時事了解的很,說話也是高屋建瓴,比劉老四的信息情報,高出不止一籌。

他一邊喝酒,一邊說:

「可惜啊,就算是洪太守有心懲治,卻無奈如意坊在本郡三府中勢力盤根錯節,輕易動不得的。」

「這又是為何?」

江夏故意問到:

「如意坊勢力再大,也不過是商人罷了,太守主管一郡,麾下又有兵馬齊備,莫非還奈何不得一介商賈?」

「你...你連如意坊底細都不知道,卻還敢做如此大事!還非要把我拖下水,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孫礦監瞥了江夏一眼,滿是愁苦的哀嘆一聲,這才說到:

「如意坊可不只是商賈這麼簡單,他家先祖,乃是墨霜山仙門弟子,聽說是學的一手探礦秘術,能尋得靈石。

便是由此起家,專為仙家修行供應靈石,這墨霜山又和本國王室沾親帶故,他家在商賈中,自然就有些超然。

如意坊不但有錢,還有私兵。

雖說名義上朝廷不許,但無奈沉疴已成,單是在鳳陽郡中,如意坊就有兩三千人可用。

錢財給的足,又請教習,兵甲齊備,在幾處山上占山為王,只聽如意坊差遣。

太守有心去治,但就靠府中兵馬,是奈何不得的。

再者說,那如意坊坊主,連同他家麾下管事們,都有個仙門外門弟子的身份,事關仙家,太守輕易也動不得他。」

「竟是如此?」

江夏眨了眨眼睛,又給礦監添了杯酒,問到:

「不是說,仙盟三十三宗明令禁止修士介入凡塵之事嗎?這如意坊作亂朝廷,又是怎麼得到這弟子身份的?」

「買的。」

孫礦監撇了撇嘴,扯出一個古怪笑容,像是說秘密一樣,低聲說:

「說是仙門弟子,實際就是外門弟子,這墨霜山真正的修行者,上下不過三十多人,但外門林林總總,卻不下數百,都是為仙家採買各種物資。

就算是仙人,也不能風餐露宿吧?

仙人又忙於修行,對外門之人不甚看著,便給有心人鑽了空子,以如意坊的財力,又和墨霜山有些淵源。

在仙家外門管事長老那裡,買來一個弟子身份,披一層虎皮,自然是簡簡單單。」

說到此處,孫大人可能是喝的多了些,有些止不住話頭,又哀嘆著說:

「這便是如意坊難纏之處,凡塵中有勢力,壟斷國朝礦業,又有仙家照拂,就算朝廷有心,卻也難以制衡,這幾年他們行事越發猖狂。

還是洪太守來了此地坐鎮,才算勉強打壓了他們的氣焰。

但洪太守不怕他們,我卻不行。

今日被你拖下水來,破家滅門就在眼前,可憐我家人尚不知此,孩童年幼,何其可憐?嗚呼哀哉。」

說著說著,礦監情緒再度崩潰,竟也帶上了哭腔。

「哭什麼哭嘛。」

江夏伸手拍了拍礦監的肩膀,他想了想,問到:

「你先告訴我,以你的見識去看,若是我們和如意坊相爭得了優勢,那洪太守,會不會在官方層面,幫我們?」

「應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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