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小石榴要幹大事(下)【23/41】(2/2)
「約莫是二十一年前,那是鳳鳴國三王子剛滿月的日子,小老兒收到了我那老友的邀請,說是得了一壇靈酒,請我前去品鑑。
不怕諸位笑話,小老兒生前,也是咱鳳陽郡有名的制酒匠,平日裡樂善好施,才得了好名頭。
能在死後被桃符院仙人徵召為土地。
而我那好友,與我生前就相識,死後也算是有緣分,他為城隍,我為土地,老友相伴也是快樂逍遙。
但那一日,小老兒帶著在山中尋來的靈果,正到城隍廟赴約,卻感覺到地面震裂,靈氣暴動。
儼然是突發大地動。
地龍翻身,讓城中一片慌亂,眼見百姓要遭難,我那老友便挺身而出,要護的一城百姓安穩。
這也本就是我輩香火神應做之事。
我輩平日受百姓香火供奉,危難之時必要護的他們,事情到此,還很順利。
以我那老友的修行,安撫地脈,在地動中護的百姓是做得到的。
小老兒本打算前去幫忙。
但尚未現身,就見到就見到」
土地公說到激動處,語氣都變得尖銳起來。
他抓著煙杆,大聲說:
「就在我老友救百姓時,突有邪修現身襲殺,這鳳陽郡本就香火不盛,老友又在分神救百姓,哪能抵擋那襲殺?
只是幾息不到,我那友人就被邪修擊碎靈軀,他們以陰邪法器收了我老友神魂,又趁著地動,把城隍廟中金身砸毀。
本地修行不多,這事自然無人得知。
而事後,桃符院的上報文書里,我那老友,竟只有個『護民而亡』的評語。
他們連監察都不派!
根本就不管我老友亡故的本因!
好似我那友人死的毫無價值,好似他多年在本地辛勤,好似他用心護住生靈,於上官來說,毫無益處!」
土地公拄著棗木棍,在地面上狠狠點了幾下,義憤填膺的說:
「諸位,你們說,這豈是人做的事?」
「節哀。」
崔城隍雖知道上一任死的不明不白,但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他抿著嘴,安慰了一句,淮安公卻搖了搖頭。
他還說完呢。
「小老兒沒本事,法力羸弱,雖記得那些邪修面目,卻報不得仇,只能一路悄悄尾隨他們,見他們過了東土邊境,入了南荒。
小老兒是本地土地,入他處地脈便要法力變弱,藏匿不住,只能眼看兇手離開,卻無能為力,又聽聞他們彼此交談。
說是來自一個什麼『陰魂教』」
「啊!陰魂教!」
石榴這會猛地起身,它說:
「本怪聽說過這個,就在南荒大澤邊緣,靠近星谷的某個山溝溝里,鎮山婆婆當年還去驅逐過他們,說是一會專修鬼道邪術的邪教徒!
難怪當年鎮山婆婆趕走他們之後,就再無消息了,本以為是散去了,卻沒料到,他們竟轉移到了東土這邊。」
「但他們在鳳鳴國搞這麼大陣仗,還要插手凡人國度興衰,暗中掀起戰亂,到底為何?」
江夏皺著眉頭問到:
「莫非就只是為了搞破壞?還玩的這麼大,拉了城隍入伙,這是在撩動桃符院的虎鬚啊。」
「他們,是為了魂魄。」
崔城隍語氣蕭索的說:
「本國二十多年和平修養,但為何香火總是不旺?皆因那伙邪修,在本國大城中,都有如京畿那般聚陰地存留。
凡人死去,魂魄不得往生,被陰地捕獲,化作怨靈,受苦無盡。
長此以往,便無有往生嬰孩,自然人丁是越發稀少,至於那些邪修俘獲了魂魄,把他們送去何處,又要做什麼。
本官查到現在,卻也沒有查的清楚。
但想想,也無非是以無辜魂魄做邪器,練邪功,既是邪修,那什麼喪心病狂之事,他們都做得出來的。
其實本官,也曾被那惡人尋過。
話里話外都是引誘招攬,說只要睜隻眼閉隻眼就有好處給本官,還許諾說他們手裡有鬼修秘典。
能讓我擺脫香火束縛,修成陽神,得大自在。
但本官一直與其虛與委蛇,拖著不應,讓他們不得在我鳳陽郡設下聚陰地,但實話說,本官確實已撐不住了。
鳳鳴國三郡城隍,有兩個都投了敵,十二府土地,除了淮安公外,其餘也都信不得,上面又有上官壓著蓋著。
就如層層黑幕一樣。
本官在其中就算有心想要魚死網破,也求不來一絲光芒。
本已是心力憔悴。
那一日,卻偶遇那位大人」
說到這裡,崔城隍霍然起身,朝著江夏拱手一拜,他說:
「江道友,還有石榴監察,本官確實有小心思,為求自保,但也是為了我鳳陽郡一地百姓,才用了這不該用的辦法。
將兩位拖下水來。
皆因那位大人所說,江道友乃是天地異數,命格極硬,司九天之法,就如過江猛龍,見不得惡事在前,要做金剛手段,顯菩薩心腸。
這他人能破的局,道友可破。
他人破不了的局,道友亦可破。
縱觀道友行事至今,一路走來,鬥敗劉如意,又在墨霜山中闖出名號,也是給了本官信心。」
說著話。
這城隍爺在石榴和如月的驚呼中,竟撩起官袍,朝著江夏跪倒在地。
他沉聲說:
「本官不敢奢求道友原諒,只求道友看在一地黎民無辜,看在一國可憐至此的份上,幫一幫我等。」
「小老兒好友屍骨未寒,冤屈無處可訴,也請江道友,助我一助。」
淮安公也是一跪到底。
這凡人傳說中,聲望很高的一地城隍和土地,以這種姿態求助,讓老江身後的如月,也瞪大了眼睛。
江夏卻沒有回答。
他靠在椅子上,隨手彈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角,用那猙獰的機械手臂點起火花,在煙霧升騰中,老江面色平靜。
他看了一眼石榴,說:
「你不是一向給我吹牛說,想做大事嗎?現在大事來了,你敢不敢做?」
「你敢我就敢!」
石榴狡猾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呵呵。」
老江笑了一聲,他站起身,對眼前城隍和土地說:
「起來吧。
鳳鳴國本就是我崑崙坊發家之地,我在這裡做了很多投資,如果鳳鳴國沒了,我的投資也就打水漂了。
我是個商人,流血的代價對我來說太過高昂,但我,更不喜歡賠本買賣。
這活。
本修,接了!」